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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小说 >> 灵异奇谈 >> 金棺噬魂(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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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13-06-07


第十一章 闯下大祸


   “怎么样?怎么样?”张山不停地摇着我的肩膀。

  我醒了过来,这家伙胡子也没了,皮肤也白了,头上的角也收了回去。一双大眼正瞪着我。

  “咳咳!”我嗓子依然难受,咳嗽了两声,正打算告诉他情况。

  “啊——啊!!!”灵堂里突然发出一声充满绝望的狂啸。吓得我俩一激灵。

  这院子里除了我俩,应该没别人啊!张山也停止了对我的摇晃,我俩同时往灵堂看去。

  盖在赵有德尸身上的白床单不知道什么收被风刮到了地上,只见赵有德笔直地躺在那里,叫声就来自他嘴里。我明显地感觉到张山抓着我肩膀的手在颤抖。

  叫声还在持续,划破了村子寂静的夜空。我俩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叫声终于停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张山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有德的尸身,哆哆嗦嗦的问我。

  “我什么也没干啊!”我感觉自己的话音都有点跑调了,不知道究竟是被酒呛到了还是害怕。

  “走,过去看看!”张山拽着我,就要往灵堂里进。

  “**的放手,我才不过去!要去你自己去!”我试图挣脱,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俩走进灵堂,来到赵有德的尸身旁。

  只见原本闭上眼的赵有德这会杏目圆睁。死死地向上看着,一张嘴抻至极限。

  这个表情本没什么,但出现在一个死了六天的人脸上,却又说不出的诡异。

  张山松开我,慢慢地靠近赵有德。伸出一只手,看样是想把他的眼给闭上。我站在尸体的脚边,不敢动弹。

  “唉呀妈呀!”张山突然叫一声,跌跌撞撞地退到了灵堂的一根柱子旁。我听到他的叫喊声,则比较直接的坐在了地上。

  只见赵有德的尸身,没有借助手臂的支撑,竟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两个眼珠子生硬地转着。

  转到我这里的时候,赵有德抬起了右手,指着我,“你——会——遭——报——应——的!”几个从他的牙缝中蹦了出来。说完,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再也没有动静。

  过了半晌,张山见赵有德真的不再动了,赶紧绕过来将瘫在地上的我拉出了灵堂。

  “呼——吓死我了!”张山长出了一口气,紧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把赵有德的魇收了?”

  我眼神呆滞,看着正指向这里的赵有德,脑子里都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收的可能是魂……”我哆哆嗦嗦的说道。

  “什么?!你把魂给收了!!!”张山马上就跳了起来,也指着我。

  “妈呀!诈尸啦!!!”这时赵家人所在的偏屋突然有人叫了起来,紧接着屋门被推开,赵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狂奔出院,转瞬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完了……你完了……这个可怎办?”张山也颓然坐到了地上。

  我无助地坐在半山腰张老头的房子里,村长和村支书站在张老头的病榻前,张山则直接坐在了门槛上,脸冲外。

  屋前的空地上站满了愤怒的赵家人和一些村民。已经嚷了一夜了,要村长把我交出来,给赵有德陪葬。

  对山里人来说,死后不得安生,甚至坐了起来无法躺下,简直就跟被人刨了祖坟一样无法接受。

  在他们看来,这是受到了诅咒,整个村子都要遭殃。自然要来找我这个罪魁祸首问罪。

  “张师傅,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么?”村长愁眉苦脸地问道。

  作为村长,最怕的就是这种本村人和外来人的矛盾,帮自己人吧,大多数情况下都有违法的情况发生,他不能知法犯法;帮外人吧,以后自己就别想在村子里开展工作了。

  村民可不管你是犯法还是违法,只要能帮他们出头,就是好村长。

  好在赵家人还没赶回来前,张山就拉着我跑了。当人们悄悄回去时才发现赵有德的尸身还在那里坐着,指着前方。

  而我们俩早已不知去向。

  于是赵家人纠集了一部分村民,连带村长支书,一起来到了河对岸半山腰的老屋。

  他们发现我在这里后,情绪一下就不受控制了,几个人拎着锄头铁锹就要冲上来。幸亏张山人高马大,把他们挡在屋外。这才让我没被打死。

  这会,村长和支书表面上是代表村民进来找张老头谈判的。其实是一起商量怎么帮我逃走。

  “哎,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赵有德了。”张老头躺在床上,神色无比的憔悴。“魇跑了倒也不怕,但魂被收了,那可就真没办法了。”

  “魂在不在,魇收没收,这都无所谓,还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您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当前最要紧的还是看怎么把赵有德的姿势给扳回来,咱们也算给赵家人有个交代。总不能让他坐着下葬吧?”还是村支书比较能看清形势,给大家出主意道。

  “没用的,这是扶尸咒。他的腰间肌肉和骨骼已经坚如磐石,任你是齐天大圣,来了也扳不动。”张老头闭上眼说道。“一定要烧了,留下是祸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烧掉问题倒是不大,但我们该怎么跟赵家人解释呢?没有个交代,他们指定是不给烧的。”村长担心道。

  “这样,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来和这个孩子单独谈谈,兴许有解决的办法。”张老头依然躺在床上闭着眼。

  似乎张老头在村里很有威信,不但外面的村民不敢冲进来,就连村长和村支书听了他的吩咐,也二话没说,扭头就走了出去。

  他们走出老屋,已经站在门外的张山轻轻带上了门。

  屋中此时只剩下我和张老头两人。

  “孩子,你坐过来。把从前天到现在的事情,仔仔细细地给我说一遍。”张老头睁开眼,冲我招手说道。

  我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坐在张老头床边,把我前天的梦,连带昨晚的一系列事情,原原本本向张老头复述了一遍。

  “你说你前晚梦里的赵有德化作了黑烟?”听完我的讲述,张老头提出了疑点。

  见我点头,张老头叹了口气,说道:“那个是魇,形带黑气。”

  “那您也有金棺,您当初为什么不使用金棺直接收了赵有德的魇?”我也有几个困惑一直徘徊在心头,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会想知道了?呵呵”张老头笑着说道。

  “有三方面的原因,其一,一般人死后,由于在初期魂的精神力往往比魇要强大,所以多数并不需要我们掌印人动手,魂就会把魇压制住,直至将其打散,不复存在;

  其二,我为了问出赵有德藏钱的地点,需要把魇揪出来,而不是急着收进去。这点魇虽说骗了你,但魂的确不知道钱在哪里。这是一个记忆选择的问题,我也无法向你解释;

  第三点,因为赵有德的魂始终不在灵堂的保护范围之内,我也不敢贸然催动金棺,怕的就是可能会把魂收进去。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是着了赵有德梦魇的道儿。”

  “那扶尸咒又是怎么回事?”我其实最担心的是这个,那可是对我下的咒啊!

  “扶尸咒是指魂或魇在消逝被收前,拼着被打散的危险,将尸体扶起,指向和他有仇的那个人,以存在尸体内的咒语催动尸体将来去找那人报仇。”张老头耐心解释道。

  我听得背心发麻,这岂不是说我要被一个僵尸跟上了?

  张老头看着我发白的脸色,安慰我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只要把尸体用蘸了盐水的枣树枝抽他三天三夜,再点火烧掉,你就不会有危险了。我会交给村长去办的。至于赵家人……”

  张老头话锋一转,我刚放下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这是人与人之间的事情,我也没办法。”

  我一听就要急,这老头说到底把我甩下了!逼着我帮他们做事,惹出了乱子,却不来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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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烟消云散


   “不过呢,如果你肯给赵有德的婆娘和闺女一个交代,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老头儿对我的心思摸得是一清二楚,还没等我发飙,就把主意撂了出来。

  “交代?怎么交代?”我愣了,不知道老头儿是什么意思。

  “赵有德是怎么死的?”老头儿引导着我说道。

  “艾滋病……”

  “为什么得艾滋病?”

  “卖*血得的……”

  “为什么卖*血?”

  “为了给他家妞妞……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负责赵有德妞妞的学费?”我终于知道了老头儿的意思。

  自然是满口的答应。一个月拿出来200块钱,比被人打死强多了。

  更何况这也是好事儿,也算我对赵有德还的情,不管他的魂今后知不知道,介不介意,至少在我的心里,是一种安慰。

  见我答应下来,张老头又把赵有德的大哥赵有才也叫了进来。

  双方开始了你来我往的谈判。

  最终,赵有才代表赵家人提出了条件,即由我负责赵有德妞妞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毕业,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所有开支,共计两万一千六百元,可一次性支付,也可按月支付。

  赵家人从此对赵有德“诈尸”的事儿不再追究,且赵有德尸身任凭张老头处置。

  在双方确认均可接受后,又把村长和村支书叫了进来,现场立据,双方签字摁手印画押。

  赵家的担保人是村长,而我的担保人则是张老头。

  张老头还亲自向村民解释“诈尸”的原因,说是什么自然现象,无需惊慌。村民这才散去。

  至此,“诈尸风波”终于烟消云散。我也可以自由活动了。

  回到营地后,同事们纷纷向我打听昨晚的事,我只字不提,只是把赵有德家妞妞如何上不起学,赵有德如何卖*血赚钱给闺女攒学费一五一十得告诉了大家。

  没想到公司领导得知后,主动联系村长,要组织员工给赵有德一家捐款。

  当晚公司领导就拿着大家捐献的将近一万块钱敲开了赵有德家的院门。

  我自然不会把这笔钱算在我头上,我这人有个毛病,比较轴,是我的事儿,谁也别帮忙。

  第三天一早,为期两天的拓展活动结束了。我们就要下山回城了。

  我特意来到河对岸的老屋,临行前向张老头告别,也算感谢他的帮助。

  张老头拉着我的手说:“孩子,人一生中有很多坎坷,这次的不算什么,更难的还在后头,只要能真正掌握你的能力,用在正途上,将来……”

  “不了!”我坚定地打断了他的叮嘱。“这个能力不属于我,我今后也不打算再去用它。只用了这一次,就闯出这么大的祸。我真的不是这块料,您就别再劝我了。再说掌印人又不止我一个,这方面的事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做吧!我更想做一个普通人。”

  “呵呵,你有你的看法,这是好事儿。”

  张老头出奇的并没有生气。“自两年前我见到你,就知道你将来定非池中之物。咱们爷俩有缘,师徒什么的那都是虚的。我的日子也没几天了,最后赠你几句话,希望你能长记心中:

  百子纳音海中金,双道并驰御万魂。

  命中有时终须有,神刀莫向良善人。

  额上三尺渡金香,无为无印皆可帮。

  凡人能管天地事,人间正道是沧桑。

  你去吧!”说完张老头就闭上了眼,再不看我。

  上车前,我不厌其烦的叮嘱来送我的张山,一定要把赵有德的尸首烧干净。

  不是我狠心,他现在魂和魇,该走的收了,该收的跑了。就剩下个壳,还被下了咒,我可不想刚回城没几天,走夜路时就被一个僵尸给撕了。

  要不是理由实在荒诞,我真想请两天假留下来看着烧干净了再走。

  在张山不耐烦的注视下,汽车终于发动,慢慢往山下开去。

  躺在大巴的最后一排,我思绪万千: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我根本无法用科学的观点对之反驳。

  这个世上难道真的有鬼?还是都是我的一场梦?

  看着手中我和赵有德哥哥立的字据。我不得不默认这个现实——鬼,在每个人的心中,脑海里,甚至行动中。

  正如张老头所说,如果每个人都是善良正直的,其魂也必然强大,能始终压制着魇。这个脑海中的魔鬼就永无出头之日。

  总之,不管你是哪里人,一定不要因为好奇就靠近办丧事的地方,切记切记!

  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两个月后还是找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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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寻尸


第一章 又见张山


   回到市里后没几天,我就和老妈大吵了一架。

  我觉得她还在用十年前那老一套方法教育我,整天在耳边说谁谁谁帮过咱们,要记着。人家如果有事相求,一定要跑得快点,做人要知恩图报……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发了顿牢骚,紧接着就被老妈很不客气地请出了家门。

  没办法,只有先在同事家借住几天了,等母亲大人消了气,再说回去的事儿。

  我还是坚持着每天两点一线的作息规律,只不过从以前的家—公司变成了同事家—公司。

  为了不影响我们同事小两口的正常幸福生活,我主动选择每天晚些回去,好给他们多留出来点私人空间。

  在这段无聊的日子里,我疯狂的迷恋上了喝酒,几乎每顿都要来一杯。

  我发现白酒真是个好东西。一口下肚,胃里顿时火辣辣地,你只要能压得住这第一下,那股热乎劲儿用不了多久,就能直达你的四肢百骸,说不出的受用。就像刚蒸完个桑拿,浑身都是懒洋洋的。等二两进去,就什么烦心事儿都没了。

  至于工资低挣钱少,挨骂吵架,这些都不算个事儿。反正你愁也是这样,不愁也是这样,那我们何苦要愁呢?

  有一位哲人说得真好:生活就像被强奸,如果你无力反抗,不如就学会享受吧!半斤以后,舒舒服服地回去往床上一躺,也不用做那恼人的梦,第二天舒服一天儿!

  我和我的女朋友,就是在这段日子里认识的。

  那天晚上我正一个人在街边的夜市上喝闷酒。模糊记得当时已经干掉了两瓶二两的二锅头和三瓶啤酒,心情格外得好,正感觉自己天下无敌呢。就听见身后一男一女在争吵。

  男的说:“我说姑娘,我可是正规营运的,打着表,从火车站到这里十二块钱,只少不多。”

  “你快拉倒吧!”姑娘也不甘示弱:“从火车站到这,都是九块钱,最多十块,我给你十块都够不错的了?你知足吧!”

  “姑娘,咱们做人得讲理啊,我这表明摆着就是十二块钱,你非要给十块,这到哪也说不过去啊。”出租车司机仗着自己有证据,非要让女孩补上差的那两块钱。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你计价器上做了手脚,你当我不知道么?别要饭的还嫌馍干!”

  “噗~!”听完最后一句,我直接喷了,还真是够辣的。

  “唉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你家人怎么没教育好你就放出来了?”出租车司机一听女孩张嘴骂人,不愿意了,就要来抓女孩的胳膊。

  我本来不想管这事儿,但两人就贴在我身后撕扯了起来,就有点不自在了。

  “行了,松手!一个大男人欺负个姑娘,亏你还有脸出来混!”我喝的舌头都大了,一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边冲出租车司机词不达意地说道。

  “你谁呀?碍着你什么事了?”眼看是个醉汉,出租车司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主动松了手。他们平时开夜车可没少见过醉汉,喝高了的人什么事儿都敢做。

  “不就两块钱么?爷给你!”我一看出租车司机蔫儿了,得意起来。

  要说这喝了酒最让我讨厌的,就是酒后失言了。

  “嘿!你丫的管谁叫爷爷呢?”本来已经收回气焰的司机一听我出口就要占他便宜,劲头儿又回来了。

  “丫的我管你叫爷爷呢。”我彻底喝大了,跟着他就进了套儿。

  “噗!”旁边的女孩直接捂着嘴乐了。

  旁边几张桌子上的客人也都停下了吃喝,惊奇地瞧着我们这边,我还听见旁边桌上有人说:“稀罕事儿啊,出头平事儿的主动管人叫爷爷。”

  嗨!这回丢人丢大了去了!我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这怒气一挑就上来了。回身在桌子上拎了个啤酒瓶子,照着司机身后的出租车就砸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出租车挡风玻璃应声而裂。

  奇迹的是玻璃啤酒瓶子竟然完好无损,掉在地上又骨碌了回来。

  我正感叹啤酒瓶的质量真好,就听见身后女孩喊:“小心!”

  又一声“啪!”啤酒瓶子这次终于碎了,剩下一小截握在出租车司机的手里,而我的头,应声而裂。

  一点也不疼,但我还是晕了过去。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手握金刀,身披乌金战甲,正指挥着千军万马在地狱和鬼怪搏杀。

  被杀死的士兵又站了起来,变成僵尸,朝我们冲来。我身边的将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最后,终于只剩下我一人。

  金刀已被血染成了鲜红色。百万鬼兵把我围在中间。看着曾经的部下已变为敌人,正慢慢靠近。

  我放弃了抵抗,闭上双眼,等待那致命的一击。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我睁开眼来,却发现百万鬼众正俯下身去,朝我膜拜。我抬头看去,一口乌黑的棺材漂浮在头顶。这时黑棺开启了棺盖,金光大盛,我随之被吸入了黑棺。棺内犹如一个无底的深渊,我一直向下坠去,一直坠去……

  我终于掉在了一张床上。

  “啊!”我摸着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头。感觉到了自上方传来的火辣辣的痛。

  “别动!当心伤口!”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来,看到床前有一张精致的脸,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嘴角和两个可人的酒窝。我迷茫了。“你是谁呀?”我不解的问道。

  “噗~”精致的脸被我逗得捂着嘴笑。“看来你是喝的真多!昨晚你为了帮我,砸了人家的出租车,都忘啦?”

  “哦~有点印象了,他没找你要玻璃钱吧?”我努力回想着。

  “他还敢要钱啊?一看把你给砸晕了,他开着车就跑了。”女孩听了我的问话后,情绪开始有了明显的波动。“我说你这个人呢!我就没见过这么没谱的英雄救美!美没救成,还差点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还得美女来伺候你!”

  “真不好意思,不过……得,你勉强就算个美女吧!”我虽然头痛欲裂,但也不甘示弱。昨晚丢人丢大了,这个场子可不能再丢了。

  “真没劲!小肚鸡肠!算啦!总之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认识一下,我叫倪倩!”女孩大方地向我伸出了小手。

  “……王梓麒。”

  打这以后,我就隔三差五地找各种理由邀请倪倩吃饭,看电影,逛公园。

  她也基本上每次都痛痛快快地答应,然后每次都在我焦急的等待中慢吞吞地到达。看来美女都是需要等的。

  我始终很疑惑她为什么对我这个第一印象里洋相百出,且一事无成的社会青年这么有好感,有约必赴。但每当我问起,他每次总是笑笑,然后选择沉默。

  在离家出走十八天后,通过两个姨妈的耐心调解,我和老妈终于握手言和了。

  第二天中午,找了一家饭店,在两位“斡旋家”的陪同下,我平静的和老妈吃了顿午餐,并宣布正式回归。

  但我有一个条件:今后我可以选择在家吃饭而不用天天住在家里。我也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空间。至于不住家住哪?我只告诉他们和同事一起租房子,并且保证早睡早起,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依然是两点一线,早睡早起。此外,还增加了一个项目:每周陪倪倩吃上两顿放,逛一次街,看一场电影。

  两个月后的一个周六,我从家里出来,准备赶去市中心陪倪倩看电影。走到市医院门口时,我的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手搭上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最烦有人在背后突然拍我。这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让我格外难受。

  我甚至在网上找了防御这一招最有效的“掰指法”。就是有人伸手从背后拍在肩膀上,不用回身,在第一时间,被拍肩膀另一侧的手迅速从身前插上,抓住对方小拇指,然后向后推或旋转,即可瞬间将形势逆转,转守为攻。

  在找了几个同事试验后,我发现此法相当可行,屡试不爽。

  在大手搭上我肩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动了起来,并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对方的小指。向后掰去。

  掰了一下,我没掰动。这时我才感觉到,对方的小指非常的粗,简直比我大拇指还要粗。这得是多大的一支手啊!

  印象里,这么大的手我只见过一个人有,他提我就跟拎小鸡似的。

  我很明智的松开了那根手指,转过身来。果不出我所料,张山正在身后乐呵呵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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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只剩三天


   “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看见张山我还是很高兴的,虽然在山上这家伙没少让我吃苦头。但难得他性子直爽,有一说一。比起现在社会里的许多尔虞我诈,他的这份透明让我觉得格外难得。

  “我投奔你来了,师叔!”这家伙依然一口一个师叔地叫着。

  “得类,别这么叫行不行?你大我快十岁了,天天这么叫,你不难受我都难受了。”我一听见他叫我师叔就头大。

  “你刚才说什么?你来投奔我?你爷爷呢?”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话里的意思。

  张山是个孤儿,是三十年前张老头在他们那县医院的大门口捡到的。因为张老头始终没有娶媳妇儿,于是他就把这个孤儿带回山上,当自己的亲孙子养。取名叫张山。

  这些都是我下山前张老头告诉我的。

  “爷爷走了。”提到张老头,张山的神色明显黯淡了下来。

  “走了?”我一时没能明白这个“走了”是什么意思。

  “前些日子,爷爷的病刚好,他就坚持要下地活动。十几天以后,爷爷把我叫到堂屋,告诉我说他要上山,给自己找块风水宝地,就不再回来了。爷爷临走时还说我也三十来岁的人了,应该来城里见见世面,给自己谋个生计,别老呆在山里,背朝黄土面朝天的,顺便来保护你……”张山越说越难受,到最后声音梗咽,硬是接不下去了。

  我听了也很惆怅。看来张老头是知道了自己阳寿将尽,打算独自一人终老山林。也不想让大家再记挂他。

  “恩?保护我?”听到最后,我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张山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道:“俺跟你实话实说,那个被下了扶尸咒的赵有德尸身,跑了。”

  “跑了?!怎么跑的?不是给烧了么?”我一听,头嗡地一下就炸了锅了。

  “本来是打算烧的,爷爷交代烧之前要用蘸了盐水的枣树枝先抽上三天三夜。我怕出问题,前面的三天两夜都是我亲自来抽的,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叫了村里的三个小伙子来,替我轮流抽。我心想我在旁边看着,该没问题的。没想到我困得不行一早就睡着了,那几个熊娃看我睡着了,没到半夜就都跑了。等我天亮醒来,赵有德的尸体就不见了影子……”张山越说声音越小。生怕我发飙。

  我这会儿是越听心越沉,越听脑子越乱。

  这下可完了,那个尸体被下了扶尸咒,肯定会来找我的!

  听张老头说被下了扶尸咒的尸体堪称铜皮铁骨、力大无穷。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一定要把怨主撕得粉碎,才算是解了咒。

  就我这一米八不到的个头儿,一百二三十来斤,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天天被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行尸走肉在暗处盯着,不被杀死也要被吓死了。

  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事儿!

  “完了……完了……”我已经是六神无主了,靠着墙根才能勉强站住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张山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我道:“爷爷说了,扶尸咒已经拿枣树枝抽了三天两夜,单就力量来说,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仿佛在地狱中,突然发现了通往天堂的道路。

  “不过……”张山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这时的我经受不得一点的打击。跳起来抓着张山的胳膊,怒目圆睁地问道。

  “不过它也深知这点,他现在急需大量的阴气来补充,不会急着来杀你,他会先躲起来,等到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它的力量全部恢复了。才会再来找你。”张山解释道。

  “九九八十一天……”我我计算着下山来的日子。“还剩三天?!”

  “恩……”

  “那你们早干嘛去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我冲着张山嚷嚷着。

  “我们光搜山就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方圆十公里内的每个山头、山洞、都找了。一点影子也没,爷爷说,有可能是它随着你的气味,早已一路跟了来,现在应该就躲在市内的某个极阴之地,等待打通最后的关脉。”

  “那你还等什么?快去找啊!!!”我已经有点抓狂了。它再有三天就要出来了,这跟我就剩三天活头没什么两样。

  “是啊,你别急,我这不就是找你来了么?”张山一再的被我暴喝,也习惯了。

  “靠,你是不急,敢情他追的是我不是你!你找我有什么用?我一没力气二没枪的。你指望我拿脸帮你啊?!”

  “但你是掌印人!”张山神色凝重地盯着我说道。

  “我……”我愣了,我是真的早把这茬给忘了。“你是说我能制服扶尸咒?”

  “不能,爷爷都没把握,何况是你。不过爷爷临走前要我把《慑梦录》交给你,这上面都是历朝历代掌印人,千百年来汇总的各类激发能力的法门,你只要照着上面的学……”张山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本油纸包着的册子。

  我一把就抢了过来,撕开油纸,只见黄色的线装书皮中央,用狂草写着“慑梦录”三个字,苍劲有力。

  翻开来,每页都布满了手书的蝇头小楷,书页有些微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我一边毫无目的地翻着,一边问道:“我只要照着这本书上写的练,就能找出对付扶尸咒的法门?”

  “也许能。就算不能,你也有活路。”张山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你怎么不学?”

  “我没有无为印。”张山冲我晃了晃胳膊。“只能看看最前面的几页,还算有点用处。”

  “我学这个的话要多久?”

  着看满眼的小字在到处乱晃。我心里没有一点底。从小就怕看这种满是字的书。

  “不说学,更别提融会贯通。单全背下来,也要一两年吧。”张山答道。

  “……张山。”

  “恩?”

  “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同归于尽啊?你明知道只剩下三天了,还掏出来本这劳什子书,**的究竟有办法没有?!有就说!没有就滚!”

  我终于发怒了,这家伙哪是来救我的?摆明了就是来等着替我收尸的。

  “你倒是等我把话说完啊!我刚把书掏了出来,你就夺了过去,就没见过你这么急脾气的!”张山也有点不耐烦了,说着又一把将书给拿了过去。

  “爷爷说了,《慑梦录》本身并不值什么钱。但里面有一些法门阴毒狠辣,有伤天和。你一定要先发誓答应不练这些东西,我才能正式地交给你。”张山一脸正色地说对我道。

  “行行行!我起誓,绝对不去练那些阴毒的功夫,你也知道,我本就不想当什么掌印人。快把书给我吧!”我干脆利落的说道。

  其实我心里才不把这当回事儿,书在我手里,眼在我身上,我看没看,练没练你张山又不知道。只要能先把小命给救回来,其他的都以后再说。

  “怎么练?从哪练?”待正式接过《慑梦录》,我迫不及待的问张山。

  “书你晚上回家再看,现在咱们有件事儿要整明白:扶尸咒究竟是不是已经潜入了市里?如果是,那把它找出来就容易得多,如果没有,看来我就真要给你收尸了。”张山郑重地说道。

  “那怎么才能知道它来了没有呢?”我发现自己此时连分析判断的能力都没有了。

  “鬼知道。”

  “你!……”我刚好了点,这家伙又来惹我。

  “我是说真的只有鬼才知道,所以我们今晚就要去问鬼。”张山一脸正色。

  “问鬼?那鬼在哪里?”我将信将疑。

  “鬼最集中的地方,被称为鬼集,我们只要找出郑州市鬼集的所在,说不定就能打探到扶尸咒的下落。”

  “那鬼集在哪?”

  “你有两块钱没?”

  “有,干嘛?”

  “去,买张郑州市地图,一起找。”

  “……”

  在附近的书报亭买来张郑州市地图,我俩就坐在市医院的花坛前,把地图张开。

  张山边量着什么,边向我耐心地讲解道:“鬼集不同于你们城里人所说的市中心,它一定要是这个城市的最中心的所在,同时也是这个城市的阴脉和阳脉的交汇处。我记得跟你说过,鬼是魂和魇的统称。所以无论是魂也好,魇也罢。入夜后都会聚在鬼集附近,通过城市的这两大脉络,调和自身的阴阳……”

  “鬼身上也有阳气?”我不解的问道。

  “万物皆有阴阳,至阴或至阳只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鬼自然也不例外。你看,我已经标出了郑州的四大玄门大概的位置,如果我猜得没错,鬼集应该就在这里。”张山说完,手指按在了一条沿河小路的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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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摄梦奇书


   “北闸口?!”这虽是老郑州的一个地名,在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识,但我却很熟悉。

  据史料记载,1927年,冯玉祥将军主豫期间,从郑州西北部开始修建碧沙岗公路,东起京汉铁路郑州车站北闸口,西至碧沙岗西南角,长2.5公里,宽9米,路面用石子和三合土混合铺垫压平而成。

  为保护路面,还设置了牛马车辆在公路两旁土路上行驶的边道。这是冯部驻军在郑州修建的第一条公路。

  之后,碧沙岗公路成了郑州西部通往火车站的一条平坦大道。

  从西部到老城区和火车站途经这里,要穿越京汉铁路在二道街西口设置的铁路平交道口,为保证安全,铁路部门在道口处安装了栏木,当火车通过时,将栏木放下,关闭道口。

  旧时,当地市**想到水闸、船闸,顾名思义,便把道口称作闸口,因位于火车站北边,时间久了,约定俗成地把临近铁路道口附近的一大片都叫成北闸口,西边的叫西闸口(今铁工里北口以西),铁路文化宫道口处称南闸口,一直沿袭了50多年。

  1979年整顿街道时,将位于北闸口的二道街延伸到北站编组站铁路道口东侧(现已封闭不通)。

  为保留一个带有铁路烙印的地名,尊重群众习惯,故将铁工里以西的西闸口延长到京广北路桥头,因位于铁工里以北,故改叫北闸口街,沿用至今。(以上资料摘自:《郑州市志》)

  近十年来,随着历史的演变,现如今的北闸口已然成为了花鸟鱼虫以及猫狗等各类宠物的集散地。

  听了我的大致叙述后,张山点头说道:“现在已经可以基本断定——北闸口就是郑州的鬼集所在。因为猫狗的气味,也是吸引他们来此的重要原因!”

  “那我们该怎么做?”我还是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现在是七点差五分,你赶紧回家,将《慑梦录》的第一章从头到尾地给背下来,我不要求你看懂多少,全背下来,晚上说不定有用。我现在去抓紧时间弄些装备。咱们晚上12点准时还在这里碰头,去北闸口,闯鬼集!”

  张山吩咐完,站起来就转身去了。刚走没两步,又退了回来,对着我摊开他那巨大的手掌:“给我200块钱!”

  “……干吗?”

  “买东西不花钱啊?再说我为了等你,都一天没吃饭了!”

  “……”

  我赶忙回到家里,先给倪倩打了电话。骗他说老家来了亲戚,这两天要在家里陪客人,等大后天再出来陪她。

  听着电话那头的牢骚,我唯有苦笑,还是等有命回来再对她详说吧。这种事情说出来,她不把我当精神病才怪。

  我也没有胃口吃饭,干脆直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翻看起《慑梦录》来。

  原以为《慑梦录》里都是拗口难懂的文言文,其实不然,对于我这个年代的人,它显然已经白话到了一定的境界。

  如果不是书中描写的都是些鬼啊怪的,我简直就要把它当成是一本科普读物了。如今的这一版,应该是历来掌印人不断整理、翻新的结果。

  由于书中所介绍的绝大多数方法和道具,只有拥有无为印的人才可以有效运用。所以对其他人来说,它就和一叠废纸无异。

  也正是因为如此,《慑梦录》应该从来也不怕被别人盗去。使其能流传至今。

  最早发现并提出“慑梦”这个词的第一代掌印人是谁,已无从考证了。

  书中所提到最早的掌印人,是汉朝的一位郎中,名叫张泽如,字乔生。书中形容他“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白裳若雪中梅,空自苦寒。”

  这让我想到了当初张老头屋中所摆的神像,应该就是他了。

  张泽如发现了自己的能力和掌印人这一独特的群体。收录并整理了一小部分,也就是现在我手中《慑梦录》的第一篇——善恶说。

  用心看进去了我才知道,原来《慑梦录》讲的并不是掌印人如何通过梦境去捉拿恶鬼,惩治邪灵。而是通过断梦,掌握并了解目标人的一些信息,从而清除潜伏在人们身上的那些污秽。

  至于金棺,则是每个掌印人所必备的法器。

  虽然现实中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和无为印是相连的。当掌印人催动无为印,金棺则同时打开,将已被制服的梦魇关入棺内,令其永无出头之日。

  善恶说中最重要的部分,则属掌印人如何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凭借无为印踏入玄门,直接正面的和鬼魂接触。

  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我还不是很理解,一些名字如地伏、黄皮、烟子等,任我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它们分别指的都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善恶说虽然是书中最短的一篇,但它不单涵盖了掌印人、无为印的由来,还有催梦、拓蜡、入玄门等诸多基础技能及法器的制作和使用。少说也有七八千字,张山要我硬生生地背下来,谈何容易?

  没办法,为了活命,能背多少算多少吧!

  好在书中都是白话文,且内容多是一条一条的,告诉你如何这样,又如何那样,记起来还算是轻松。

  我又跳过了开头一大段无为印和掌印人的历史。到了十一点半,已把书反复看了三遍,内容也记下了大半。

  我来到厨房随便塞了点东西,看着手里的《慑梦录》,心想还是留在家里吧。怎么说张老爷子也藏了一辈子,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总不能毁在我手里。

  家里人早已睡下了,我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揣在兜里,然后关了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张山显然早已回来了,正躺在医院门口花坛边的长凳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身下地上的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他都买了些什么。

  听到有人靠近,张山睁眼看到是我,赶忙坐了起来。问我道:“记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反复看了几遍,能记住大半吧。记这个真的有用么?”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要我记这个。

  “唉,难为你了,听天由命吧!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知道多点总没有坏处!”张山抬头看了看天,起身说道:“走吧!已经过了子时,咱们晚上有很多路要走。别再耽搁了。”

  “走路?为什么不打车?这会有的是空出租啊!”我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要给你讲一些爷爷告诉我的事情,你觉得司机会感兴趣么?”张山扭过脸,斜眼看着我。

  “哦~那走吧。”我无奈地跟上去。早知道也换双运动鞋,现在穿的这双皮鞋走路很不舒服。

  “我虽然不是掌印人,但从小跟着爷爷四处漂泊,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可以说,如果你在我身边,凭借你的天生条件,我也算是半个掌印人。这也是我今晚要你跟我一起去的主要原因。咱俩在一起,以你的天赋和我的能力,总不至于会暴尸街头的。”张山一边走着,一边对我说道。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知道了赵有德的尸体不见了以后,我无时无刻心都是提着的。

  张山之所以这么说,其中不乏安慰我的成分。

  连张老头都对付不了的扶尸咒,凭我们俩一个普通人,一个空有无为印却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其实在出门前,我早已翻遍了《慑梦录》,希望能找出破解扶尸咒的方法。可事与愿违,书中没有关于扶尸咒的任何介绍。

  可见对于这种怪物,掌印人也毫无办法。

  身旁的张山也看出了我的情绪,叹了口气,停住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小的时候,村里的孩子总是骂我是捡来的,没爹没娘。

  我那时总是不理他们,我以为躲着他们,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也就不说了。可是我越躲,他们就越追着我骂,到后来,干脆就拿石头在后面砸我。

  每当这时候,我总是哭着跑回家告诉爷爷。

  爷爷告诉我,这是躲不掉的。我如果躲,他们就会一辈子看不起我,既然已经发生的事儿,就要勇敢面对。如果他们再打我,我就要打回去。

  然后我当天就回去把他们都挨个儿打了一顿,从此以后,他们就再也不敢惹我了。

  所以,师叔,是你的事儿,就是你的。

  你如果对自己都没有信心,那你一辈子也躲不掉,就算这次逃过去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你总不愿意躲一辈子吧?

  你如果想躲,可以,现在就告诉我,我们也不用废这么多劳什子事儿,有多远就跑多远。但你要知道,它不是人,它找你的速度,永远比你躲的速度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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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四大玄门


   我听了张山的话,浑身一震。

  是啊,虽然他的话很简单,但逃避总不是办法,何况我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我主动迎上去,说不定还能有一线反击的机会。如果我连直接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不等敌人来,我自己就已经先垮掉了。

  事情总是这样,平时浅显易懂的道理,到用时,非要别人告诉你时,才能真正理解它们的含义。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张山说的对,我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振作精神,拼到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但至少我努力了;要么就在这里等死。

  我还有的选择么?

  “我明白了,只是我觉得这样对赵有德,是不是太残忍了?我放走了他的梦魇,关了他的魂,现在又要毁了他的尸身……”我终于向前又迈出了一步。

  既然已经决定坦然面对,就不去再想那些没用的事情了。

  “这一点,我觉得你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人死如灯灭,被施了扶尸咒的赵有德如今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从医学的角度说,就是他只剩下一口气,一个想法。它没有任何情感、记忆,有的只是一个念头,就是把你杀死。

  我相信赵有德的本质并不坏,只是最后的一刻,你和他都被蒙蔽了,以致形成了今天的局面。”张山见我脑子已经重新清醒,神色间也是颇为高兴。

  “不管怎么说,恶果是我种下的。我并不恨赵有德,如果有能力,我一定会尽力为他做些什么。”我仰头看着天。这个苦命的人,死后却还落得如此下场,实非我所愿。

  “毁了扶尸咒,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快走吧,现在一分一秒对咱们都很宝贵,早一刻找到扶尸咒,就多一分希望。”张山说着从包中拿出一个应该是罗盘的东西,这玩意儿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只见他分别转身比划了几下,就大踏步朝正西边走去。我也只能赶忙跟了上去。

  “能不能问你个问题?”我俩走了半天,没人开口说话,这种氛围很让人紧张。我希望能找些话题,让自己稍微放松一点。

  “说吧!”张山一向都是有问必答。

  “你在地图上标的所谓四大玄门,是什么意思?”晚上买来地图后,张山几经丈量,分别在郑州市紫荆山公园、陇海路郑州日报社、郑纺机以及大南边的一个地方画了一个圈,说是什么郑州市的四大玄门。

  我当时一直不解,现在随口问了出来,权当没话找话说。

  “所谓玄门,就是阴气和阳气轮换的地方。我说过,万物具有阴阳,一个城市,就好像一块大磁铁,他有阴也有阳。

  不同的是,随着人潮的流动,城市的阴阳会有变化,比如说早上人们都出门来东边上班,这时候,东边的阳气会重,市内则衰。为了保持阴阳的平衡,东玄门就会发挥其作用,使阴气和阳气相互流动,以达到整个城市的平衡。玄门是看不见摸不到的,说白了他只是一个调节阴阳的通道,同时也是阻隔阴阳的屏障。每个城市都有其独特的玄门。并不是都一个样。”张山边走边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玄门虽然作为城市的调节器,其实根本影响不到我们的生活。”

  “也不一定。当玄门每次打开,阴阳交汇的时候,一些体质偏阴或者偏阳的人如果刚好经过这里,也可能会发生一些小事故,比如说突然间晕倒,或是精神涣散导致车祸、摔跤、迷路等情况。你只要经常关注新闻,就不难发现,城市内的一些突然事件,往往都发生在玄门附近。但只要是平时注意保持自己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影响。”

  这话倒令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两件事。现在看来,应该都是和玄门有关,

  我小时候身子弱,照理说是偏阴一些。初三的那年,一个周末,我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去紫荆山公园玩。

  紫荆山就是郑州市东玄门的所在。其实紫荆山公园也没什么好玩的,只不过在那个年头,如果不想花钱,就只有去公园玩。大家凑在一起无非是打打闹闹,再照上几张相。

  上高中的那几年,我们几乎周周都去逛公园,什么人民公园、紫荆山公园、碧沙岗公园、绿城广场,反正只要不在家呆着就行。

  在公园里溜了一圈,没什么意思,大家也就早早的出来了,打算讨论接下来去玩什么,无奈一摸兜,囊中都羞涩,晚饭钱也凑不够,无奈下也只好各回各家了。

  我不想回家那么早,骑着自行车,打算去正北边五百米远的新华书店看看书。

  其实站在紫荆山公园门口,远远地就能看到花园路上新华书店楼顶的大招牌。不过三五百米的路程,按道理说在这种目标清晰的情况下,走错路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问题偏偏就发生了,我越走越奇怪,新华书店的大招牌就在前方,却任凭我如何努力地蹬自行车,总也到不了。

  十多分钟后,我停了下来,新华书店的招牌还在前面,没错!

  不过五百米的路程,骑自行车走了十分多钟还不到,这显然说不过去。

  当我把注意力从远处的招牌转向四周街道的时候,我这才发现,这儿根本就不是南北走向的花园路,而是东西走向的金水路,我已经快骑出了市区了。

  我再抬头找新华书店的招牌,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其实时至今日,依然不停地有市民在紫荆山这里迷路。而且许多都是几乎大半辈子都住在这里的老郑州。

  第二件事发生在一年后,也是迷路,和郑州日报社所在的西玄门有关系。但这次更邪门。

  我大姨家就在郑州日报社再往西的一个路口,到了以后往南一拐就到了。

  这条路我打小就走,是万不该走错的,而且这里一马平川,路宽人少,不像紫荆山公园那里,岔路口多,还有立交桥。在那里要说没注意走错了,倒还有情可原。

  记得那是一天的中午,我骑车替老妈去给大姨送些老家人带来的土特产。

  之所以这次迷路我记得清,因为我那时刚买了块新的卡西欧手表。从家里出门时,看了看时间是一点整,不出意外,三十分钟后我就能到大姨家楼下。

  一路上都没有事情发生,而且中午路上行人很少,我也骑得很快。当我走过郑州日报社时,我特意看了看表,一点二十五分。

  只要我在下一个路口往南拐,不出五分钟,一准能到。

  许多时候,怪事就是这么悄声无息的来到你的身边。

  当我在下个路口南拐往前骑了将近二十分钟后,我脚下的柏油马路不知道从什么事后起变成了石子路。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麦田。

  我很迷惑,大姨家还不算是很偏,市区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片的麦田?

  这样的情况下,我自然不敢往前再走了,左右观察后,视线内只有绿油油的小麦和一小片树林。

  好在当时是中午,我也并不怎么害怕。无奈下,我只有掉头往回骑。

  四十分钟后,终于又看到了郑州日报社的大楼。

  但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我骑到田里用了二十分钟,但顺原路返回,竟然花去了整整四十分钟的时间。回时的路居然是去时的两倍。

  这两件迷路的事情,直到今天我始终搞不清究竟是自己没注意走错了还是碰上了无法解释的事情。

  但我只能告诉大家,我当时的神志是绝对清醒的。

  至于那始终出现在视线内的新华书店招牌和来去不等的时间,也只能被我始终藏在心底。这种事如果被当成真说出来,是要被大家所耻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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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沿河夜路


   郑州市内有一条很着名的臭水沟,叫金水河。

  传说2500年前,春秋时期,如今郑州一带的郑国,有一位着名的政治家子产(今郑州管城**区)。在他执政的26年间,精励图治,廉洁奉公,为老百姓办了一件又一件的好事。

  他去世时,大思想家孔子声泪俱下地说:“子产可是古代留给我们的恩惠啊”。

  当时,老百姓为了纪念子产,纷纷拿出自己的金银首饰为其送葬,子产的子女都不接受。

  百姓便将金银首饰投到河中,这条河也因为珠宝的绚丽光芒泛起了金色的斑斓,从此得名金水河。

  虽然古老的金水河有着如此美丽的传说,但因治理力度的问题,从解放后,金水河从未曾散发着和其名字一样的光辉。

  而沿河路,则顾名思义,是由大石桥至医学院一段,沿着金水河边所修建的一条路。

  别瞧这一段路虽短,就在这里,中国的两条大动脉陇海线和京广线就在沿河路上的铁路桥交汇,并分别去往不同的方向。

  铁路桥,就是北闸口。

  这时,我和张山已经走到了大石桥的沿河路口,只要顺着前面蜿蜿蜒蜒的河边小路,不出十分钟,我们就能到达北闸口。

  “把这个叶子嚼碎了吃掉。”张山从包里拿出一棵约两寸高的植物,细细的杆子上只长了两片枫叶形的叶子。

  最奇怪的就是这种植物通身紫色,两片叶子上的脉络则是浅绿色,看上去十分的精致。

  “这是什么?”我接过小草,先闻了闻,居然散发着一股谈谈的腥气。

  “判官草。据说是由怨气所生,许多冤死的无主之魂附近,都会长这种草。听山里的老人说,判官只要看见这种草,就会知道附近有冤案发生,他们便会找寻冤魂,送其投胎。后来这一点被凡人所知,许多神探都凭此探查案情。”张山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翻着他的背包,拿出一件又一件东西。

  “你让我吃这个干吗?吃了有什么用?这是你从山里带来的?”我还是不解,这判官草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判官。

  “有的人地方,就有判官草,只不过这种东西通常长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一般人发现不了。这判官草本身乃极寒之物,普通人若是吃了,轻则感冒发烧,重则可导致畏寒体虚,一下交代了都有可能。但若是给像你这种功力还不足的掌印人吃了,嘿嘿,你就能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稀罕玩意儿。”

  张山说完,咧着嘴看着我,那神色明明就是在说:“小样,你敢吃么?”

  “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你是说……鬼魂?”我终于意识到了,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虽然我也见过赵有德的魂和魇,但毕竟那是在自己的梦里。心理上有一定的优势,并不是那么害怕。

  现在要我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去见鬼,我可不干!

  “靠,别想!门都没有!我不吃!”差点被这家伙给忽悠了,我很愤慨。

  张山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我不吃的样子,也不去继续翻他的包了,抱着膀子看着我,懒洋洋的说道:“那好啊~既然你都不在乎你的命了,我还在乎干嘛?这鬼只有你能看见,你不吃也罢,我回去睡觉去了,等着后天给你收尸就成。”

  说罢,还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

  “别!我吃还不行吗!”我其实早该想到,张山只要把这招必杀放出来,就不愁我不听话。

  我把判官草的两片叶子掐了下来,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还是那股腥臭气,不过很淡,勉强能接受。也不知道这家伙哪弄来的。眼睛一闭,就把叶子送进了嘴里。旁边的张山乐呵呵地提醒我:“记得一定要嚼碎了再咽啊!”

  判官草叶子放进嘴里,并没有它先前的那种腥臭味,而是一股谈谈的清凉。

  依着张山的吩咐,我不断地在嘴里反复嚼着这两片叶子,越嚼,我发现清凉的感觉就越浓烈。它不是薄荷的那种凉,而是像嘴里含了许多冰块,冷嗖嗖的。

  嚼了几十下,我嘴里呼出的气已经明显带着白雾,嘴唇也冻得开始发麻了。

  “行了,咽吧!”张山看着我的表情,适时地提醒道。

  我迫不及待的把混着唾液的叶子渣一口咽了下去。

  那个冰冷的感觉,顺着食道一直滑到胃里,很快就辐射到全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个毛孔,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事后我才知道,张山说的这种草所生长的暗无天日的地方,就是指城市里的下水道和窨井盖下,怪不得一股腥臭气,害我后来恶心了半天。

  “这个也给你,这是我以前淘换来的,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也锋利,爷爷说它上面沾过罪恶之血。说不定在你手里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张山说着,又塞给我一把精致的连鞘匕首。

  我借着路灯的光,看着手中的匕首,深褐色的皮鞘倒没什么稀奇,硬硬的,上面什么文字图案都没有,针脚倒是码得挺齐整。

  我试了试,没怎么用力,匕首就从鞘中抽了出来,昏暗中毫无反光,不知道是什么颜色和材料,刀刃上面淡淡的一层绿芒却分外显眼,用拇指刮了刮刀刃,格外的锋利。

  “走吧,准备那么多其实也没什么用。会发生什么,咱谁也不知道,随机应变吧!”张山把包往身上一跨,就大踏步的顺着沿河路往黑暗中走去。

  沿河路是一条小路,地势较低,一边是金水河,另一边是好几米高的土坡。

  虽然白天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由于没有安设路灯,到了晚上人们一般宁愿从金水路或市中心绕行,也不愿意走这条黑灯瞎火的路,何况路面也不怎么好,坑坑洼洼。

  以前就经常发生骑车的路人因为路面不平摔倒甚至是掉进河里的事情。在这半夜时分,几乎没有任何行人和车辆。

  自从吃了判官草以后,我感觉周边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本来晴朗无风的夜里,现在总时不时的有凉风在后颈吹过。

  我们已经顺着路往前走了好几百米了,我在后面只能看到张山那黑黑的背影,心中总有那么一丝的不安,仿佛总有什么跟在我的后面看着我,而我又不敢回头看。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你听,有声音!”我停了一下来,拽着张山的衣袖说道。

  周围总有若即若离的声音围绕着我,突然间在耳边响起,还没等听清,又嗖地一下没了,转瞬却跑到了河对岸的某处,始终扑捉不到具体位置。

  张山竖起耳朵,一边在努力的听,一边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过了半晌,说道:“你吃了判官草,的确可以听见或看到一些东西,但只要不影响咱们的行动和目的,一概都不要理。”说罢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我们走进第一道铁路桥下的涵洞,这些声音终于消失了。我的后背也早已被汗浸湿。

  涵洞里更加黑暗,唯一的月光也被挡住了,那种被人在背后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

  我只好加快脚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张山的背包带,嘴上也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让我拽着你,我晚上眼不好,看不清。”

  张山顿了一顿,什么也没说。

  过火车的涵洞并没有多深,也就是二三十米,我刚拽着他走了没两步就快要到洞口了。

  就在这时候,张山突然一转身,向左走去,我由于扯着他的背包带,自然也跟着他向左边跨出了一步。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我意识到了有些事情不对劲,随即松开了拽着张山的手。

  上这条路前张山就说了,走夜路要离河远点,所以我们一直是沿着左边的土坡脚下行走的,进了涵洞自然也是一样,左边是墙,右边是河。

  张山往左转,只有两种可能,他要么能穿墙,要么就撞墙。

  张山当然不会穿墙,就在我松开手一刹那的同时,“啪”的一声,我撞了墙。

  我记的没错,左手边的确是结结实实的墙壁,我感觉我鼻子都被撞歪了,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嘴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

  我赶忙用舌头查了查,还好,牙没撞掉。

  但随之而来的一个念头马上让我忘记了酸痛。难道张山真的穿墙了?

  就在我面前的这堵墙上,张山走进去后就消失不见了!

  如果我刚才没有松手,那我又会怎样?我站在这里,捂着鼻子愣愣地看着墙,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你在那发生么愣哪?”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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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铁路线上


   我扭头一看,张山正抱着膀子站在涵洞外的月光处看着我。

  还没等我想明白他是怎么突然间又跑到那儿的,就看见在他的右前方路边,还站着一个戴白色棒球帽的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快要没了本来颜色的旅游鞋。

  从脊椎的弯曲程度和衣服的形制来看,应该是个老头儿。

  他的身后靠墙摆着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而身前的地上铺着一块白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放了二三十个黑色的球状物,有拳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看不清是什么。

  从这身行头来看,倒像是白天那些摆地摊的人。

  由于戴棒球帽的人是站在张山的侧前方,两人离得很近,张山只要稍一抬胳膊,就能碰到前面的这个人。

  那在我看来,他和张山应该是认识的。就算不认识,至少也在张山喊我前交流过。不然普通互不相识的两个人,按理说不会以这种姿势都看着我。

  “你是怎么出来的?”我一边向他们走去,一边问张山。

  我实在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左转进的墙并又突然在前面出现。因为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从抓背包带,到突然转弯,然后到我意识到问题松手并撞墙,直到张山叫我,仅仅发生在四五秒之间。

  在这四五秒内,张山想要悄声无息地跑到十几米远的涵洞口,就算是我闭着眼,他也很难不被发现。毕竟跑步是要发出声响的,这也是我最奇怪的地方。

  “什么怎么出来的?走出来的呗!”张山看着我,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地很是无聊。

  “我是问,你是怎么穿的墙,然后又跑来这里的?”我纠正了一下问法。

  “我又不是茅山道士,哪里会什么穿墙呦!”张山说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让我把刚才的情况再仔细说一下。

  我无奈又向他说了一遍如何拽着他,又如何左转碰墙直到听见他在外面喊我。

  旁边的戴棒球帽的人抬了起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俩,我也向他的脸望去,月光下显现出满脸的皱纹和白白的胡子,果然是个老头儿。

  只是他的双眼始终藏在帽檐的阴影里,任我如何仔细看也看不到。

  听完我的叙述,张山托着脑袋想了半天,说道:“我是听见你说这句话了,但我根本没有感觉到你拽着我。走出涵洞发现没有听见你的脚步声,这才回头找你,就只见你摸着鼻子面对着墙站在那。总之,你刚才拽住的,恐怕不是我。”

  “不是你?那能是谁?”我也迷糊了。

  “是什么不重要。”旁边的老头乐了,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对我说。

  “你想啊,会穿墙的还能是什么?幸亏你娃放手快,要不然,等你半拉身子都跟着探进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老头的一句话,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我刚才拽的真的不是张山?

  如果我刚才反应稍慢,没能松手……我不敢再想了。我竟然拽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差点走进了鬼门关!

  “咳咳……”戴棒球帽的老头这时咳嗽了两声,冲我说道:“娃娃,有烟没有,给我来一根。”

  “哦……”我还沉浸在刚才那深深的恐惧中,机械性的把手伸入裤兜,掏出香烟向前递去。

  “我不抽烟。”张山很干脆地说道。

  这时老头已经从烟盒里面抽出了一根,自己点上抽了起来。

  我正想对张山说又不是给你的。却发现张山的脸色突然间变得难看至极。

  只见张山抬起了右手,指着他前面老头的位置,问我道:“这里……”

  “你们不认识么?难道你看不见……”我住嘴了。

  因为张山正在冲我摇头,并且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里只有咱们俩人啊!”

  “啊!”我赶忙往后退了一步,充满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头儿。

  我似乎看见,他的身边散发着一片若有若无的烟气。

  “呵呵,娃娃命硬。我也不能白要你的烟,送你个东西玩玩。”

  老头说话间,蹲下身子用手把烟头在地上按灭。顺手在他面前的“摊子”上拿起了一个黑色的球球,塞进了我的手里。

  “快扔了!他们给的东西不能要!”张山似乎突然看到了我手中的黑色球状物,发了疯似的一步跨过来,打算要抢过去扔到河里。

  但这个黑色的球好像粘在我手上一样,张山抢走这颗球,连带我也一起拽了过去。

  他反复试了好几次,在我感觉马上胳膊就要拽断了的时候,终于放弃了。

  “你不要命了!敢和鬼做交易!”张山喘着粗气,指着我鼻子骂道。

  我在他停下后就马上用目光寻找那个老头,老头早已不知去向,连带着那辆破自行车和地上摆的“货物”,也一起不见了踪影。

  这时再看手中的这个物体,黑黑的,很坚硬,有点分量,触感冰凉,感觉倒有点像玻璃或大理石之类的材质。

  当把球转了一圈,原来的背面冲着我们时,倒是吓得我双手一颤。上面赫然长着一个眼睛,有上下眼皮,有瞳孔,有眼白,甚至还有睫毛。

  但球的表面是光滑的,这只眼睛看来是在球的内部,而这一部分的球体,是透明的,所以能够看见里面的内容。

  如果是在平时看到,我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玻璃工艺品。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一个深夜在路边摆地摊的怪老头强塞给我,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要的。

  当我正要把玻璃眼球扔进河里的时候,张山阻止我道:“算了,留着吧,既然我抢不走,你就是扔了也不管用。和鬼交易的东西,是甩不掉的。”

  站在原地发了会愣,又继续向前走去。

  我俩都很默契的对那个老头儿只字不提。

  不过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走后面了,刚才的事情太吓人,我可不想被什么东西抓走了,张山这个神经大条的东西还不知道。

  而且自打出了涵洞,那些个忽远忽近的声音又再次出现了,虽然挺瘆人,但毕竟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我也不再去理会。

  终于,走到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涵洞前,张山拉住了我,问道:“过了这个涵洞,前面就应该是北闸口了吧?你仔细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没有?”

  我努力睁大眼睛像前面望去,一家家关着的商店,一善善灭灯的窗。

  虽然远处已经有路灯了,但昏暗的灯光下,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就是连个鬼影子也没看见,毫无异常。

  见我摇头,张山倒显得挺意外,说道:“不应该啊,你吃了判官草,除了刚才那个鬼,难道你一个人也没看到?

  我正要说真的没有,这时,一阵歌声响起:“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

  声音的来源,正是在我俩头顶,涵洞上方的铁道上。

  张山也停住了脚步,眼神朝上看去。

  “你能听到了?”我很兴奋地问张山。

  因为从上了这条路开始,一直都是我不断碰到、看到、听到怪事儿,心里颇有些不平衡。这次终于他也听到了,我不再是一个人感受这种恐惧,心里舒服了不少。

  张山没有回答我,他停了片刻,就直接跳上斜坡,顺着往上走去,看来他也知道声音来自何方。

  于是我俩也顾不上先过涵洞了,而是朝着10来米高的铁路线上爬去。

  爬到了铁轨边,我顿时惊呆了。

  只见铁道线上零零散散的到处都是人,至少在我看来,他们都是人样。顺着铁路来来回回地走着。

  而歌声就来自于我们的斜对面,河面的正上方的那节铁路桥中央,一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人。

  “你看到没有?”我盯着女人的位置,扯着张山衣袖,小声问他道。

  女人还在唱,但张山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我正奇怪地瞅着张山,只见他却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你干嘛呢?别过去!危险!”我赶忙小声喊着张山。

  但张山跟没听见似的。已经走出了好几米远。

  对面的女人不但没有停止歌唱,而且冲着张山一直摆手,示意张山走过去。

  突然远方有一束强光照了过来。我扭头一看,一盏斗大的灯越来越近。

  我的天!是火车!

  再看张山,他的左脚已经跨入了轨道内,离我快有十米远了。

  我再也顾不得那个女人,一边大声地喊张山,一边向他跑去。

  但张山好像根本听不见,也看不到火车头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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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河底沉尸


   火车来的好快,仅仅是两三秒钟的时间,就已经向前推进了好几百米。

  这应该不是一辆普通的列车,我估计不是动车就是高铁。

  不出三秒,铁定要撞上张山。

  我这时已经跑到了张山的身旁,也顾不得我们所处的位置,只要能把他从铁道上拉下来,至于什么后果,我根本没时间去想。

  张山身高力大,普通的拉扯恐怕很难对他奏效。于是我直接拦腰抱住了他,紧接着就向后倒去,用我俩的惯性,把他给扯回来。

  但我终究还是忘了一点,张山已经走到了那个女人的对面,也就是说他已经到了铁路桥的中央位置。

  随着我向后倒的惯性,张山虽然被拽了回来,但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旁边铁路桥上的护栏根本起不到作用。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我在向后倒时,后脑撞到了护栏上。

  这一下撞击瞬间让我眼冒金星,也就是这么迷糊了一下,手还是松开了。

  失去了我的拉扯,护栏也仅仅只是象征性的蹭了一下,没能拦住张山,他直接掉到桥下的河里去了。

  我顾不得头疼,赶紧从铁栏杆的缝隙里往下看去。

  张山是头朝下掉下去的,如果他掉进河里,还有希望,如果他掉在河边的沿河路上,我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还没等我看清下面的情况,火车呼啸着从我身边开过。

  这是绝对是一列动车,强烈流动的空气刮得我脸和耳膜生疼,我甚至感觉有要被它吸走的可能,只能紧紧地抱着护栏。如果一旦松手,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吸走并撞上列车,最后被弹开,必死无疑。

  五秒钟后,列车终于离开了我,卷着狂风向前方开去。

  我过了半晌,才放开抱护栏的双手,躺在路基旁大口的喘着粗气。

  虽然只有短短的五秒,每一秒对我来说却是那么的难熬。它带走的,不光是风,还有我全身的力量。

  趁着喘气的空,我斜眼往铁道那边瞅去。那个女人还站在那里,风停了,我也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洁白的肤色下是一张艳丽精致的脸蛋,虽然她看上去已经不算很年轻,至少过了三十岁,但少女该有的风情,他一样也不缺。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深夜在这里唱歌?居然还能害的张山如此失魂落魄?

  张山?对了!我这才想起张山,再也顾不上研究这个女人,挣扎着爬起来向桥下望去。

  过了半晌,等我逐渐看清了桥下的黑暗,才发现一大片黑色的东西飘在前方不远的河面上,那应该是张山无疑。

  我连忙站了起来,扒着护栏一步一步往桥头挪去。下桥前,回头看去,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下了铁路线,又从路左边走到右边,翻过护栏,跳到了河里。

  金水河的水其实并不深,北闸口前的这一段水位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也只不过是一米多一点的样子,刚淹到我的肋骨。

  这会我也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慢慢往飘着的张山那里划去。

  到了近处,我才发现,张山是脸朝下浮在水面上的,这个姿势势必无法呼吸,况且当时他是头朝下摔了下来。

  过了这么好几分钟,至于是否还有命在,我真的不敢抱什么希望。

  当我马上就要一把抓住张山右脚的时候,他突然动了,猛的抬起上半身,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大声的骂道:“娘的,可憋死我了!”

  看到我正一脸恐慌的望着自己,张山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道:“这是哪?咱俩怎么进来的?……我的老天爷,怎么这么臭!”

  金水河其实早已成了死水,由于多次整治不力且沿岸居民习惯往河中倾倒生活垃圾,致使河水臭不可闻。

  这也是许多人不走沿河路的原因所在,一路上都闻着这么一股恶臭,实在无法忍受。

  要不是看张山生死未卜,为了过来涝他,打死我我也不下来。

  不等我回答,张山就已经发现了我俩目前所处的地方,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并没有问我刚才的事情,而是赶忙对我说:“快上岸,走夜路,绝不可涉水!快!快!”

  说完,就往岸边游去。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河边路基下,一手扒着岸边的护栏,一手冲我摆着,示意我赶紧过去。

  我正要挪过去,却发现河下有什么东西,一下就扣住了我的脚踝,一步也无法移动。

  我没有喊张山过来帮忙,而是自己先蹲下往脚踝处摸去,想要解开束缚。

  由于河面水位的问题,我要蹲下摸到脚面,势必会把整个头部都浸入水中,眼见张山如此着紧,我也不好说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就蹲下往脚踝处摸去。

  可这一摸之下,我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因为我摸到,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双手,正在水下死死地抓住我的脚踝。

  我想大叫,才发现是在水里,张嘴时气都已经放了出去,又连喝了几口脏水。

  眼见就要憋不住了,连忙站了起来,大声的咳嗽着。

  “快来帮忙!河下有双手抓着我,我走不动!”刚咳了几下,我就马上向张山呼救。

  “你说什么?”张山听了,马上又从岸边向我游了过来。

  来到我身前,张山也深吸了一口气,潜了下去。

  没两秒钟,他就冒了出来,怪叫道:“唉呀妈呀!真是人手!”

  “废话!快想办法啊!”我被河底的一双手抓着,一动都不能动,精神都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他还有空去辨别我说话的真伪。

  “你别急,我再去看看。”张山说完话,就又潜了下去。

  在我焦急等待了近二十钟后,他又一次浮了上来,铁青着脸道:“水里有具尸体,是它抓着你。”

  “啊~”我整个身子都硬了。先前摸到的是一双手,我还没怎么往下想,这时经张山证实,的确有具尸体在水下抓着我,我彻底的崩溃了。

  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地逐渐变软。张山见状连忙扶住了我,厉声说道:“站直了!你想被呛死么?”

  “这河里……怎么会……有尸体的!”我打着颤自言自语道。

  “河床虽然已经硬化,但这双手是从河床下伸出来的。我刚才大致摸了摸,你脚下这里四周有连贯的缝隙,好像故意被人切掉了一块又填了进去。如果我猜得没错,水下的这个人死了以后,被浇筑成一块和这个河床缝隙一样大小的水泥块,然后被人安放在了这里。今天刚好被你给踩到,于是就抓着你不放了。这应该是一种很邪性的镇魂术,目的是什么很难说,恐怕只有问当事人才知道了。”张山分析的很全面。

  “别说那么多……先想办法……把我弄出来啊!”我要不是这会怕的要命,早就骂开他了,我站在冰冷的水里,被水下一具尸体的手抓着不放,他还在一条一条分析案情。

  “没别的办法,只有把你和尸体一同起出来,再想办法掰开它抓着你的手。”张山想了一下,无奈地说道。

  “这……成吗?你不是说……是一整块水泥么?”我受的惊吓多了,慢慢也开始恢复了对事情的判断能力,不再是一有事儿就大脑短路。

  “应该没问题,一则水中浮力较大,这个被浇注的尸体占得也不是很大面积,不会太沉。二则当初放置的时候可能时间紧迫,他们没有来得及对缝隙进行修补,应该是可以活动的。你等着,我再试一试。一会如果我拍你,你就试着蹲入水中,用手撑着河床用力,看能不能把水泥块给起出来。”说完张山第三次钻入了水中。

  这次花了至少半分钟,张山还没有浮上来。

  我正等得心里有点毛,就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拽我的大腿。

  犹豫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气,蹲进了水中。

  由于水很脏,我不敢睁眼,反正水下肯定也是黑暗一片,还不如不睁。

  我蹲下来后,双手撑着河床,两腿稍微弯曲,然后以手为支撑,臀部和腰一起用力,向上提去。

  河床上长满了一些滑溜溜的东西,恶心得要死,着力很困难,我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这时攒的空气也已消耗殆尽,没办法我又站了起来,浮出水面。

  张山也一起站了起来。

  我俩喘了几口气,张山说道:“看来的确不好用力,不过我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你得忍一下,待会……”

  “行!行!你怎么说都行,只要能赶紧把我给弄出来,我叫你师叔。”我不等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那好吧,你忍一下啊!”张山说完,就走到我背后,把两腿叉开,避过了我脚下水泥块的面积,双手环抱着我的腰,开始攒气。

  看着他这套动作,我终于明白过来了,这家伙是要旱地拔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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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起石上岸


   “唉,你等……啊!”我刚开口,腰间就被紧紧的箍住了,随即一股大力把我向上猛拽,我胸腹间的空气瞬间就被一点不剩地挤了出来。

  腰间的环抱和水下抓着我的那双手,在相互的作用下让我痛苦不已。这种情况下,连吸气都办不到,哪里还能说话。

  就在我感觉脑袋马上就要憋炸的时候,脚下松动了,一块至少有百十来斤的东西随着抓我的手,被慢慢提了起来。

  “啊!!!”只听见张山一声大吼,水泥块被整体拔出了河床。

  张山抱着我往旁边踏了一步,随即松开双手,我俩都大口得喘着气,只不过一个是累的,一个是憋的。

  休息了一会,张山说:“好了,只要起出来就好办了。一会我上岸把你拽上去,咱们再解决那双手就容易多了。”

  我想了想,也只有如此。于是站直身子,打算活动活动检查一下,看刚才有没有哪被这家伙给拽断了。

  当我活动到脚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脚踝处被紧箍的感觉没有了,我试着动了动,可以动!我喜出望外,连忙从这块“水泥”上跳了下来。

  张山看到我的动作,也是一脸的惊异,忙问我道:“你腿被拽断了?”

  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只能高速他自从水泥块被起出来后,那双手就松开了。

  张山歪头想了想,说道:“还是先把这东西弄上岸再说吧。”

  “还要弄上去?”我听了老大不乐意,这都过了半个晚上了,一点扶尸咒的消息都没打探出来,还要去搬这个破“水泥块”。

  “怎么说里面都是一个人,你不要以为是你运气好它才放过你的。它抓着你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让咱们救它出去,现在可不能半途而废,你如果不接着把事情做完,咱们今晚说不定就别想上岸了。

  不管从哪方面讲,事已至此,不能就这样把它丢在这里,道义上也讲不过去。”张山对我正色说道。

  被他训斥了一顿,我自然没什么话好说。

  我俩商量了一下细节,张山包里有绳,我们分别绑在这块水泥的两端,然后爬到路上,用绳索把水泥块给拽上去。

  我俩又重新从河里爬到沿河路上后,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是黑漆漆的淤泥,又油又黏,腥臭无比,但这么老半天,也差不多习惯了。只好等事情办完了去找地方彻底洗个澡。

  当下也管不了这许多,我俩一同用力,把这块水泥给提到了岸上,竖在路边。

  这时我近距离的观察它,发现那双手赫然从水泥中伸出,位置就在中间稍微靠上一点,正应该是一个人小臂前展的地方。十指微屈,虽然长期泡在水中,但不知为什么却完好无损,青灰色和长长的指甲显得格外吓人。

  整块水泥也就一人来高,呈长条状。最上面还能看到不少黑丝状的东西,一团一团的,我想应该是头发。

  张山绕到了背面,同时示意我过去看。

  我转到后面这一看,虽然有心理准备,心脏还是不听话地急速跳动起来。

  只见后面清晰的就是一个人的轮廓,从后脑到肩膀,到后背,到腰,都能很明显得看出来。

  显然是这人死了后浇注水泥时,因为后背贴地躺着,水泥无法包裹,干了后自然就露了出来。只不过由于长期在水中浸泡,而且缝隙处并没有密封,暴露在外的有些部分早已腐烂,肉和骨头就这么在外面露着,无比的恐怖和恶心。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心狠手辣!没想到都市里依然还有人会用这种邪恶的镇魂术,让人死后还获受到如此的折磨!”张山看了半天,叹了一口气,扶着水泥块愤然道。

  虽然我害怕多过愤慨,但如此残忍的手段,的确也让我为死者唏嘘不已。

  心中想着,我也学张山把手撑在了水泥块上。

  “谢谢你!”就在我手放在水泥块上的一瞬间。一个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啊!”我吓了一大跳,赶忙缩手回头看去,但我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又有什么事儿?”张山见我突然跳了起来,也紧张地向四周张望。

  “那个女的……是那个在铁路线上唱歌的女的!”我围着水泥块转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但刚才那个声音的确就是在我的耳边响起的,就好像在我的身后一样。

  “什么女的?对了刚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没告诉我。”张山终于想起来问我这码字事了。

  我对他大致讲了一下那个唱歌的女人如何引诱他他上铁路线,又差点被呼啸的火车撞上,最后被我摔下桥去的经过。

  听完后,张山恨恨的道:“哼!别让我逮到这个女人,要是落在我手里,我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差点害死我,这王八羔子……”说完,他就朝着水泥块一掌打过来,以示心中愤怒。

  水泥块由于在水中是平放的,捞上来后被我俩竖了起来,本来就头重脚轻就站不稳,被张山这么一推,平衡瞬间就被破坏,朝着我倒了过来。

  我正心神不宁的,等发现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下只好伸手托住这块东西。还好它在地上有支点,只是朝我倾斜过来,顶住他并不费什么力气。

  “你不要怕!”这次我又听见了,就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扭头看去,果然,穿绿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我身后,定睛看着我。

  我赶忙把水泥块扶正,躲在水泥块后的张山旁边,把头探出来,冲她喊道:“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女人冲我笑了一下,但她的笑看起来是那样的凄惨和无奈。“你不要怕,你们是我的恩人,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你手正扶着的不就是我么?还来问我。”

  我这时才注意到我双手正扶着水泥块,脸还贴在上面,看着那个女人。我怪叫一声,双手一推往后退去。

  由于用力过大,一屁股坐在的地上。随着“轰隆”一声,水泥块也在我的作用力下轰然倾倒,摔在路面上。

  “你干嘛呢?”张山站在旁边,一脸诧异的问我道。

  “这……这水泥块里的……就是……那个女人!”我指着身前的一堆碎石头,颤抖着说道。

  由于这块水泥浇注的时候里面有个人,而且可能为了便于搬运,并没有做得很厚重,我又这么一推,水泥块在倒下的时候,上半部分彻底摔碎,里面的尸体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如果单从身形上来看,这应该是一具成年女性的尸体。

  由于高度腐烂,而且在碎开时水泥连带着皮肉一起飞溅开去。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一副连着肉的骨架,根本无法判断死者的年龄和样貌。

  “你说什么?你说这就是那个唱歌的女人?”张山看着地上的尸体,凑上前看去。

  我坐在地上,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看来这个女人的确是被人封印在了水泥中,致使她的魂魄无法离开,即使是我这个掌印人,吃了判官草,不触摸到那块水泥,依然无法感知她的存在。可见这个镇魂地方法着实厉害。

  但刚才她明明是站在铁路桥上在唱歌的,这又如何解释呢?

  我越想头越大,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实在不是我这个活了二十多年的平凡人所能接受的。

  渐渐地,我发现眼前的地面上有东西,仔细看去,是一双雪白的赤脚,顺着那双小脚向上,一袭绿色的连衣裙,在黑夜里格外的扎眼。

  女人慢慢地蹲了下来,直到和坐在地上的我视线平行,就那么抱膝看着我。

  我俩脸的距离只有三十来公分,说我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此时我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我已经明确地知道她是鬼,我不知道的是如果我爬起来跑了,他会有什么反应,所以还是不动得好,听天由命吧!

  对视了好久,女人终于开口了:“你不要怕,今天晚上害得你朋友差点被撞死,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骨头都摔酥了!什么也看不出来,我看还是赶紧走吧,不然让人发现了咱们和一具尸骨在一起,还真不好解释。”张山蹲在那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无奈站起来冲我说道。

  我赶忙朝张山做噤声的手势,并指了指我面前,示意他那个女人就在这,不要乱讲话。

  女人看到我的表情,笑了笑,捋了捋鬓角的发丝,说道:“没关系,那具躯壳现在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你们如果不打碎它,我也无法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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