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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小说 >> 灵异奇谈 >> 金棺噬魂(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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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宠爱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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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0楼 发表于: 2013-06-08


第九章 造访高人


   “你……你是被什么人给弄成这样子的?”我见这个女人的确是没有恶意,恐惧也逐渐消失,于是壮着胆子问她道。

  “关于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女人说着,站了起来“但我不想追究,并不代表我已经放过了对方。总之,我还要再次感谢你们救了我。至于这堆尸骨,你们就不用管了,明早自然会有人来处理的。”

  这时我看到了女人身后张山的嘴型,正对我说:“问问她关于扶尸咒的事情。”

  “等一下!”我见女人转身要走,连忙喊住了她。“你听说过扶尸咒没有?”

  女人又转回身来,一脸回忆的神色。片刻后,女人告诉我:“对不起,我从没听过什么扶尸咒。不过你们要想知道,可以去问钱大师。顺着头顶的这条铁路线往北走,过了桥二百米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小院子,钱大师就住在那里。或许他有你们想知道的东西。”

  “好了,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要走了。鬼和人接触的太多,对咱们双方都没有好处。”女人见我没了下文,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里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厘头的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去我该去的地方,如果以后你还能见得到我,记住我叫高苑就行了。”女人说完嫣然一笑,转过身去,背影慢慢地消失在空气中。

  “高苑……哎呀你干嘛!”

  我正回想着女人的最后一句话里的意思。冷不防张山从后面照着我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打得我往前一个阻趔。

  “小样儿,你该不会是被鬼给迷住了吧?还打听人家名字,碍你什么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命就剩一半了,还有心思在这搞这个调调儿。”张山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问了,人家不知道我有什么办法,不过她说那边有人知道,要去问问不?”我赶忙指着铁路桥北边说道,顺便岔开话题,省得他借题发挥。

  “你说呢?不去问你等死啊?”张山斜眼瞪着我,显然看出了我声东击西的把戏。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女人到底对我说了些什么,也不好意思继续指责我。

  为了防止这一大片碎石对路人的妨碍,也表示对死者的尊重,在张山的执意要求下,我俩又花了好几分钟,把摔碎的水泥块和骨头堆放在了路边较为显眼的一处地方。

  只要明天有人往这里瞧上一眼,就能发现情况,并通知警察,那剩下的任务就是他们的了。

  至于犯罪嫌疑人会不会被抓,那就不关我们的事儿了,何况人家死者都说了不打算追究,我且自顾不暇,还上赶着去接手这事儿干嘛。

  再说这也不是我们的职责。

  把碎石码放好,我们就又顺着刚才的斜坡爬上了铁路线,朝桥的另一边走去。这次我们小心多了,尽量靠着边走,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把十二级台风的感觉。

  铁路线上依然是人来人往,但他们都只是低着头走自己的路。张山果然一个也看不见,我只能尽量离得他们远远的。

  过了桥往北走了大约将近二百米,我们发现在铁道边居然还有一间屋亮着灯。看了看表,这会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居然还有人没有休息。

  走到跟前发现这是一个小院,院门就冲铁道开着,十平方不到的院子里到处扔的都是废弃的矿泉水、可乐、啤酒瓶子。

  院里只有一间小屋,连门都没有,屋内有一个拾荒者摸样的老头正认认真真地捆扎着一大摞压扁的纸箱。

  我瞅了瞅张山,心中迷惑不已,这难道就是那个高苑所说的钱大师?

  张山比我直接多了,他二话没说就步入院子里,踩得那些塑料瓶子咔嚓乱响。

  走到拾荒老头身旁,大声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钱大师么?”

  说来也奇怪,张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老头居然跟没听见似的,依然慢条斯理的整着他那摞破纸箱。

  张山有点火了,扭脸冲我说:“那个女的该不是骗你的吧?她为了能跑掉,就骗咱俩说这有个什么大师,感情就是这个又聋又哑的拾垃圾老头啊?”

  他始终认为高苑就是故意要害死他,而且后来还对我不吭声就放她走颇不乐意。这会又碰上这么个拾荒的老头,张山的忍耐力就有点接近极限了。

  我始终盯着这个老头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他在捆扎这摞纸箱子的时候,手中用来捆扎的尼龙草一共断了两次,而且每次他都是双着,也就是用了两股尼龙草在捆扎。

  尼龙草的硬度大家都知道,普通人可能把手都勒断了,也不一定就能单凭力气将其拽断。

  这个老头看起来少说也有六十多岁了,而且硬纸箱又不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必然割不断尼龙草,最奇怪的就是我根本还没看出老头用力,两根双着的尼龙草就凭空绷断了。

  我想就算张山恐怕要想做到这个程度,也一定会把他的手勒得生疼。这个老头绝对不一般!

  张山见我和老头都不带搭理他的,讨了个没趣。自然而然就把火发在了老头身上,转身就要去扳老头的身子。

  “小心!”就在张山的手刚碰到老头肩膀的一瞬间,我发现老头手中新换的尼龙草第三次崩断了。

  握在他手中的那节夹着劲风朝张山的右脸抽去。我赶忙提醒张山好让他注意躲避。

  “啪”的一声,还没等我话说完,张山脸上就被尼龙草狠狠地抽中了,瞬间右脸颊冒出了一道红印。

  看到这一幕,我基本证实了我的猜测,这个虽然不知道拾荒老头究竟是不是钱大师,但他的身手和力量绝对超过了一般人可以理解的范畴,尼龙草这种轻飘飘几乎没有重量的东西,他居然能用来抽张山一个大嘴巴子。

  张山愣了两秒钟,他估计也发觉了这绝对不是偶然,而是这个老头故意使的绊儿。

  这家伙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爆发了,也顾不得什么尊老爱幼,仗着自己身高力强,冲老头喊道:“好啊!老家伙,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来来!咱俩比划比划!”说着就去拿老头的手腕。

  我赶忙要跑进院去阻止他俩,刚迈出一步,我就感觉有一个大黑影从我头上飞过,然后跌在了我身后的地上。

  这时再看屋内,就只剩下老头一个人了,不用问也知道飞出去的是谁。

  老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尼龙草,慢慢转过身来。

  只见他高高的鼻梁,眼窝深陷,留着一撮山羊胡,肤色黝黑,倒有点像中东那边的人。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如果不是他刚才露了这么一手,走在人堆里,我绝对看不出他和别的拾荒者有什么不同。

  “小子好眼力,两三眼就能看出我手上的力道。”老头终于开口说话了,嗓音沙哑,好像含了一口痰似的,听后让我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很难受。

  “你俩放走了我的摇钱树,我没去找你们算账也就罢了,你们还敢来找我。说吧,到底想干什么?”老头背着手,一边说一边朝我走来。

  “你说高苑是你的摇钱树?”我听了很是迷惑,一个死人能帮他挣什么钱?

  “哼!别捡没用的说。”老头一步一紧逼,我一步一后退。

  我身后的张山也爬了起来,看来他通过刚才的较量,明显的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干瘦老头的对手,索性直接站到了院子外面,把我一人丢在了这里。

  “钱大爷……哦不,前辈!”我已经能肯定这个老头就是高苑口中的那个钱大师。

  “您老别急,放她走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也是无意中碰到的。我们来找您就是想打听一个扶尸咒的下落,至于其他的,我们真的是无意冒犯。”我一边退,一边用尽量友好的措辞向老头解释着。

  “扶尸咒?”老头听了这三个字,脚步停了下来,问道:“你们谁是掌印人?”

  “他是!”院外的张山隔着低矮的院墙指着我说道。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老头早已抢上前,用食中二指夹着我的右手,提了起来。同时,我也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三颗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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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是敌是友


   “恩,果然是无为印,你师承何处?!”老头看了我手腕出的印记后马上松手,又走进一步问我道。

  “豫北太行山,张士勋!”还没等我说话,院外的张山又抢先回道。

  “张士勋!这么说张士勋中了扶尸咒?哈哈!报应啊!我早就说挟魂向善非吾辈之所能,他就是不听,如今中了扶尸咒,恐怕他半生功力就要付诸东流了。哈哈,报应啊!”

  这个老头听了张老头的名字,突然间变得激动了起来。

  院墙外的张山不乐意了,说道:“谁告诉你我爷爷中了扶尸咒了?”

  “不是张士勋?那是谁?难道是你?”老头听了张山的话,笑声嘎然而止,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是我们的一个朋友!”张山见老头神色不善,赶忙接着话茬。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么?只有掌印人方可入梦收魇,凡人就是想中扶尸咒,也没那个能耐!你当我们掌印人是小猫小狗,满大街都是啊?”钱老头一下就揭穿了张山的谎话。

  “中扶尸咒正是我,还望前辈看在故友旧交的情分上,给晚辈指条生路。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必牢记在心!”

  我方才听钱老头话中的意思,心里早就凉了半截,连张老头都要舍掉半生功力,才能和扶尸咒有的一拼。那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哪里还有活路在?

  所以我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只有拉下脸来求面前的这个钱老头,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哼!我凭什么要救你?救了你,将来你接了张士勋的班,再接着和我作对?”老头很会算账。

  但他的话中总留有一丝余地。而我却很准确的扑捉到了。“严格来说,我还不算是张老爷子的徒弟,因为我当初是被他所骗,糊里糊涂拜的师,这次下山前张老爷子已经说了,如果我不乐意,完全可以不承认这层师徒关系。所以前辈完全无须担心,您只要救晚辈一这次,今后晚辈只有感激之情,又怎会与您为敌呢?”

  “哦?”钱老头颇感意外,说道:“张士勋什么时候也学会玩阴招了?这么说你也还算没有拜师,假如我告诉你扶尸咒所在,却另有条件呢?”

  “前辈不妨说来听听。”我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救命稻草,自然不肯轻易放手。

  “我要你,做我的徒弟!”钱老头说完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不要答应他!”墙外的张山冲我喊道。

  此时我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当什么掌印人,实非我所愿,光是今晚的一系列事情,就搞得我们如此狼狈。

  何况我胆子又小,这种通阴的事情是万万做不来的。

  但如果不答应他,小命能不能留到后天,都还是个未知数。

  我左思右想,过了半晌,我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抬头对钱老头说道:“前辈明鉴,我正是因为不愿踏足这阴阳界,所以才不承认和张老爷子的师徒关系。不瞒您说,我实非掌印人的材料,我只想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如果您觉得救我的代价只有拜您为师才可相抵,那我只能对您说声抱歉,不是晚辈不能,而是不想。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您也不打算收一个对此毫无兴趣的庸才当您的徒弟吧?不过我还是希望您念在晚辈年龄尚幼,给指一条明路,晚辈定当涌泉相报!”说完我就盯着钱老头,等着他的反应。

  钱老头也不吭气,就这么盯着我的眼镜,好像要从我的眼神中看出这些话的真假。我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过了半晌,钱老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娃娃年纪不大,怎地脾气这么倔,命都搭里也拉不回来。也罢,你不肯拜我为师,我也不难为你,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扶尸咒在哪?至于怎么破了它,你们自己想办法。”

  “前辈请讲!”能达到这个效果,我已经相当满足了,赶忙追问钱老头的条件。

  “我暂时还没想好,等你有命活着回来,再来找我吧!扶尸咒性喜阴,只要它跟着你来了郑州,就一定会躲在极阴之地的下面,才能掩盖其特殊的气味,不会被那些有能力的人发现。至于其他的,你们就好自为之吧!”钱老头说完,转身就要进屋。

  张山一听急了,在院墙外喊道:“你说清楚点啊,这不跟没说似的,我们会知道极阴之地在哪啊?”

  老头转过身,说道:“不拜师,就只能说这么多。你如果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可能还会出手帮你也说不定。”

  这个诱惑其实相当的大,我费了好大的劲,才阻止住自己答应他的冲动,一想到今后几十年的日子都要和这些个魂啊魇的打交道,我肝都是颤的。

  我冲着钱老头鞠了一躬,说道:“前辈言尽于此,晚辈已感激不尽,如有命回来,定当遵守约定,再来拜会您老。”说完,我就转身走出了小院。

  只听见身后钱老头的冷哼:“还真是个驴脾气!”

  我出了院,向张山打了个眼色,我们一前一后的顺来路向前走去。

  刚走了不到十米,只听见身后的小院里,钱老头那沙哑的声音低吟道:“梅山之尾,千万忠魂,南征北战,血染白沙。”

  张山听了,冷哼一声道:“神经病老头,做事阴阳怪气,说话也颠三倒四,我看他准是在练什么邪术!”

  我回头冲张山说:“我倒是觉得他是在有意提醒咱们。”

  “他有那么好心?”张山晒道。

  “梅山之尾,千万忠魂,南征北战,血染白沙……”我嘴中反复念叨这几句话,始终不得要领。

  郑州地处平原,一马平川,哪里来的什么山啊,只有黄河边有个邙山,可那也不在市里啊。

  “照我看啊,他那是故意迷惑你,好让咱们找错方向,要说极阴之地,莫过于公墓了,只要挨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山自以为已经抓住了重点。

  “大哥,这是在城里,公墓里也都是埋的骨灰,哪像你们山里是土葬?阴气能有多少?再者他刚才也说了,扶尸咒是藏于地下,咱们总不能拿个铲子去公墓里毫无目的地乱挖吧?郑州公墓这么多,咱们就算现在开始去找,一天的时间,恐怕也不一定够用。”我立刻反驳了张山的观点。

  “反正在我们山上,埋人的地方,自然阴气就重。”张山并不放弃,依然坚持己见。

  “埋人的地方……”我听她这么一说,脑子倒是突然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但还没等我扑捉到,就迅速消失了。

  “师叔,要不我再去求求那个钱老头儿?”张山见我眉头紧锁,也是颇不忍心,何况离扶尸咒完全恢复只剩下一天了,要想制得住他,只有靠着最后的二十多个小时才能有希望。

  “得嘞!您就在这呆着吧,你要回去,没两句你俩就又得打起来。你这暴脾气我可算见识了。”我赶忙阻止他。

  其实我们也都知道,就算回去问钱老头,也是白问。只要我不肯拜他为师,说什么都没用,打又打不过他,还能怎样?

  “目前当务之急,还是把咱俩这一身臭泥先洗洗吧!”我抠了抠衣服上的泥巴,都被风吹干了,一揭下来,还挂着一些粘糊糊的东西,别提有多恶心了。

  走了一会,终于回到了大路上,我迫不及待地跑到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打算找个宾馆,先洗洗住下,再仔细分析一下。

  出租车们一打开,司机马上就闻到了我俩身上的恶臭,一把就将刚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我给推了出来,嘴里骂道:“你们两个掉粪坑里去啦?这么臭!我刚洗的车座套,快出去快出去!给多少钱也不拉!”说完,就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张山我俩相视苦笑,这身样子和气味,别说打车,就算进宾馆澡堂人家估计也不让。还是先找个地方洗洗再说吧。

  这时我想到西边不远有一个公园,我打小在里面玩,公园的小湖清澈见底,还有给游人饮用的净化水设备。我俩看来也只能去那洗洗了,于是就迈步朝西走去。

  “去哪啊?”张山赶忙追上我问道。

  “碧沙岗公园,先洗洗去!”我刚答了他,突然脑子里一片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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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碧沙岗(1)


   对啊!老头说的难道是碧沙岗公园?我忽然记起小时候去碧沙岗公园玩,关于公园历史的石碑上是这么说的:

  1927年6月1日,冯玉祥与北上的北伐军在郑州胜利会师。冯玉祥出任河南省政府主席。之后,冯玉祥率国民革*命联军继续东征,转战山东、河北,收复北京、天津。

  东征胜利,战事稍息。1928年春,为了安葬历次作战中阵亡的官兵,冯玉祥先后拨款20万元,责成交通司令许骧云建造北伐阵亡将士墓地。

  而碧沙岗公园的前身,就是冯玉祥将军建造的北伐阵亡将士墓地。

  按理说,碧沙岗公园的确符合郑州极阴之地的条件。

  而且当年解放后为了积极备战,郑州西边和南边到处都在挖防空洞,且多数相连互通,几乎覆盖了半个郑州。

  碧沙岗正处在郑州西边和南边的交界处,其公园的身份更有利于在下方修建防空洞,地下管网错综复杂。

  只是公园内的防空洞出入口,就有好几处。难不成扶尸咒就躲在这里?

  但老头那几句话中的梅山和白沙,我确实想不通。碧沙岗难不成以前还叫白沙岗?

  我连忙把自己的推断告诉了张山。

  张山听了,思索半天,说道:“看来这老头真的是在提醒咱们。想不通的先不要想,反正也要过去,去了找到公园志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快走!”

  于是我俩马上动身,快步朝碧沙岗公园走去。

  回到大路上,我感觉安全了许多。不单有明亮的路灯,路上也时不时的开过一辆汽车,我从来没有觉得发动机的噪音如此好听。

  路边的人行道上也偶尔会有一两个路人慢慢地走过。

  观察了一会,我发现还是有些不对劲,我俩这一身恶臭加黑漆漆的油污,刚才有个女孩从我们旁边走过,既不躲也不抬头看。

  再往深了想,毕竟这会也是半夜三点左右了,年轻女孩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即使是大路也不应该啊。

  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方圆几百米内的那三五个人。发现每个人都是低着头,慢悠悠地向前挪动,毫无赶夜路急盼回家的那种心思。

  我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他们应该不是人,而是深夜游荡在城市里的孤魂。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我指着前面冲我们走来的一个老头给张山看。

  张山还是看不见,走到我们面前,老头压根没有要躲的意思,倒是我连忙闪在了一边,只见老头和张山就这么交叉而过。

  准确的说,是老头从张山的身体里穿过去的。

  我正站在一边诧异的合不拢嘴,张山示意我不要理会,迅速赶路。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碧沙岗公园的北大门。

  此时夜深人静,公园的门早已关闭,禁止游客进入了。

  关于碧沙岗的一些事情,在我脑海中也渐渐清晰了起来。还是八十年代的时候,郑州市的公园关门都比较早,基本上十点就禁止游人进入了。

  惟有碧沙岗公园是个例外,每晚都是八点半准时闭园,夏天黑的早,也只不过延长到九点。

  那时候公园管理处没少遭市民的投诉,住在附近的许多市民都是吃过晚饭,一家子扶老携幼来公园消消食,散散步。

  但往往都是还没呆一会儿,就被公园管理处的人拿着大喇叭给赶了出来。

  近十年,随着百姓们的一再要求,公园的闭园时间也越来越晚,有个别公园索性就不再关门,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对游客开放。

  碧沙岗公园也从原来的八点半关门改成了现在的十一点。

  公园管理处对外宣称的理由是,由于公园前身系北伐军革*命烈士墓,有一些重要文件资料和文物需要受到保护,所以每天闭园是必需的。

  官方虽然是这种说法,不过民间可不这么认为。

  有人认为是碧沙岗公园阴气太重,晚上对游园的人会有不利影响,也有人认为这里是整个郑州地下庞大工事的枢纽,定时闭园是为了进行一些战略物资的储备和工事改造。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大家也只不过是权当茶余饭后的聊资,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儿去深追这个问题。

  不过随着近些年来闭园时间的一再推迟,碧沙岗里也的确是发生过一些比较诡异的事情。

  虽然这些事上不了报纸,但附近的居民一提起这里,每人嘴里都能说出两三个故事,到后来甚至越传越神,越吹越大。大家也就忘记了那个最早先的真实版本。

  我小时候就是这些故事的忠实听众,每当来姥姥家,我都会从大院里那些打麻将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嘴里听到一些关于碧沙岗的传闻。

  当然其中不乏假的,甚至是发生在别的地方的事情,硬被他们扣在了碧沙岗的头上。

  听得多了,我也就能判断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但的确有那么两三件事情,我分别从至少十个人嘴里听来,而且版本几乎一样。也只有这几件事,是值得相信和探讨的。

  第一件事发生在八十年代末,那时候碧沙岗公园还处于八点半关门的阶段,初秋的一天,一个小伙子约了自己的女朋友来逛公园。

  十月天黑得早,虽然已有丝丝凉意,但难得人少。两人可以放心地抱一下,亲一口,做一些平日里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做的事情。

  那天小伙子来得很早,天刚黑,也就六点钟。

  此时社会风气刚刚放得开,公园里也不乏搂搂抱抱的亲密恋人。

  所以小伙子怕一会晚了没法占据有利地形,就不把姑娘约在公园门口,而是在一进大门往左转的一片小树林里,林中间有几个长椅,供游人们走累时休息。

  小伙想的是只要来得早,占着一把椅子,一会姑娘来了俩人就能有地方坐。

  所以他进了公园大门就直奔这个小树林而来,到了跟前一看,除了靠外的一张长椅上坐的有人,其他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小伙就钻到了树林的最深处,找了张长椅坐下里,安心等自己的女朋友。

  这张长椅的位置特别好,那时候公园围墙还是砖砌的,不透亮,几乎就在墙角下,稍靠外的另两张长椅都离这里至少二十米开外,而且这里光线阴暗,一会干什么都不怕有人瞧见。是约会的绝佳场所。

  小伙越想越美,恨不得姑娘来了马上就扑上去啃她几口。

  大家也都知道,谈恋爱的时候,姑娘约会迟到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小伙左等右等,过了都有半个多小时了,姑娘还没来,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但去门口等吧,又怕一会回来位置被别人抢去。

  没办法只好掏出烟来抽一根解解闷,不然一会姑娘来了,就不给抽烟的机会了。

  小伙拿了一支烟夹在嘴唇上,翻遍了衣服口袋,却没找到打火机。

  这可真是抽烟急坏了没火人。于是小伙就抬头在附近寻找,看有没有也在抽烟的人,好借个火。

  他这一找还真看见了一位,只见一个黑衣男的背对着他,靠在十几米开外的墙下正吞云吐雾。

  小伙赶忙凑了过去,离着一米远对那男的说道:“大哥,麻烦您借个火吧。”男人哦了一声,向后扔过来一个黑东西。

  接过一看,是盒火柴,但是摸着有些潮,也不知道是否能擦得着。小伙连着擦了四五根,才算终于擦着一根,“哗”的一下,火柴瞬间冒出了绿油油的火焰,把小伙吓了一跳。

  点了烟,小伙要把火柴还给那个男人,心想平日里你用个火柴也就罢了,这秋天风大,还是盒潮的,用着也不嫌费劲?

  那个男人倒是大方地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了,然后就走到了一边。

  回到长椅上,小伙看了看火柴盒,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于是就随手揣到了兜里,反正今天没带火,过会想抽的时候说不定还用得上,虽然潮了不好划,但也比次次都找别人借火强。

  抽了几口,总觉得今天的烟味道不大对,难不成是买到假烟了?

  于是小伙夹了烟在手里仔细地看,这一看不要紧,只见正滋滋着着的烟头居然也是绿油油的火光,完全不是平时的红火。

  小伙吓得立刻就把烟给丢了,抬头去找那个男的,只见隐约中看见男人走进了树林墙角的最深处。

  小伙也马上跟着过去,想看个究竟,因为那里是个死胡同,无路可走,如果说是大小便,旁边一百米不到的地方就是个免费公厕,晚上公厕的灯也格外显眼。完全用不着这在里解决。

  当小伙走到了树林和公园围墙的死角,却发现根本就找不到那个男人的踪影了。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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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碧沙岗(2)


   小伙这下可吓得够呛,姑娘也不等了,连滚带爬就跑回了家,逢人就说在公园里碰到鬼了,但没人相信他,小伙就气得翻桌子,砸东西,把自己锁在屋里,谁也不准进来。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家人看他还没好转,无奈之下只有叫来了精神病院的车,打算把他送进去。

  就在整理他穿了一个月的外衣时,这盒火柴掉了出来。

  小伙的爷爷是个老革*命,一眼就认出了这和火柴的来历,这是军阀时期河南地区的一个洋火厂生产的,随着三七年日本人的侵略,这个火柴厂在战火中没坚持两年,就倒闭了。

  小伙爷爷年轻的时候,就是天天用这个牌子的洋火。

  这下大家明白了,看来小伙是真的碰了上了不该碰上的东西,相信了他的话,小伙也就不再发脾气了,但从此不愿踏入碧沙岗公园大门半步。

  而且许多时候,总是脑子不够用,跟有点笨似的。

  每逢讲完,大人们总是说,这是那个黑衣男人的火柴有问题,小伙用他的火柴点着了烟,每抽一口,就被吸走一点灵气,所以导致现在脑子不灵光。

  火柴究竟有没有问题,暂且不说,至少我是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因为那个小伙当年就住在姥姥家的大院里,许多人都听过他说的关于那个黑衣男人的故事,大家也都知道后来他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得了一段失心疯,那时候几乎天天夜里砸东西,全院都能听见。

  他家能砸的,值钱的,都让他砸了。女朋友自然也就离他而去了。

  他家人也觉得天天这么闹不好意思,全家搬到更偏僻的西边去了。几年后倒是听说慢慢地又好了起来,家里人给他谋了个生计,找了个师傅,去一家建筑公司开挖掘机去了。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初。那正是我们这80后第一茬刚开始闹腾的时候。

  那几年十来岁的孩子遍地都是,光我姥姥家大院就有一二十个。每一群孩子里面,总有那么两三个特别不让人省心的。

  别人家的孩子再怎么爱玩,也不敢不听大人的话,活动空间也就仅限于那个大院。

  不经大人允许,绝对不敢出去。但姥姥家院子里就有那么三五个孩子,仗着马路对面就是碧沙岗公园,一等放假,早上就一头扎进公园里,中午饿了回家吃个饭,吃完就又跑进去了,任凭大人怎么吵,怎么打,就是不听。

  时间长了,他们家大人也就不再强调这码子事儿了,既然扒着屁股打都没用,爱玩就去玩吧。

  反正公园离家也近。只是叮嘱孩子们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这件事也是我上了中学后,听小舅说的。

  公园北门一进去往左是片小树林,我上一个故事里提到了,那里都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对于孩子们来说没什么玩头,他们更感兴趣的则是公园进门往右,有一个不大的小土山,也就是二三十米高。

  那时候公园还没有翻修到土山,山上也不像如今有修好的小路,可以供游人爬上爬下。到处都长着一人多高的杂草,乱石。山顶还有一个小碉堡。

  虽然在大人看来那里又脏又乱,搞不好还有蛇,但对孩子们来说确是玩耍的天堂。

  一群十来岁大的孩子们,就天天在这个土坡爬上爬下,玩打仗游戏,摘狗尾巴草,嚼甜根,乐此不疲。

  而山顶的碉堡,无疑就成了孩子们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好在这个石头碉堡由于年代久远,已经陷入了土里好几十公分,把碉堡的石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其实就算不堵,那个厚石门没有三五个大人,也休想打得开。

  而且碉堡有三米多高,外面滑溜溜的,除了两个瞭望孔,再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所以大人们也并不怎么担心孩子们在碉堡周围玩,因为他们既爬不上来,也钻不进去。

  下面发生的事情,都是大人们后来听孩子们说的,几个孩子的说法如出一辙,所以都认为可信度较高。

  有一天下午,姥姥家院子里那几个特别能疯的孩子正在公园的小土山上玩打仗的游戏,就是一方在山头守,另一方要往上面攻,武器就像小石子、沙子、树枝等等。那时候玩具枪挺贵的反正,一般人家舍不得给孩子买。

  几个孩子正打得高兴,就听见碉堡里面有人在喊他们。

  那么大点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何况还是大白天,听见喊声都停下了“战斗”,围了上来,借着碉堡的瞭望孔往里面看。

  但是里面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孩子们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钻进碉堡里面玩,于是纷纷问里面的那个人是怎么进去的。

  那人不答话,只是告诉孩子们他很饿,让他们帮忙找点东西吃,说完就从瞭望孔里扔出了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孩子们争着去抢,最后被力气最大的一个孩子给抢到,伸开手一看,竟是一颗子弹。

  这下孩子们可炸了锅了,那年头男孩子最想要的就是一把枪和子弹,现在虽然没有枪,但毕竟是真子弹,大家都想要,就纷纷央求碉堡里的人再扔一些出来。

  碉堡里的那个人很聪明,知道已经勾起了外面孩子们欲望,于是就说谁给他送吃的来,他就再给谁一颗,但叮嘱他们不准对任何人说,谁说了,以后就再也不给他们子弹。

  孩子们听了也顾不得打仗了,纷纷跑回自家,把中午家里吃剩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有拿两个馒头的,有拿一碗面条的,也有拿烧饼的。

  那个先前抢到了子弹的孩子,自然也不甘落后,甚至从家里拎了半瓶酒出来。

  他虽然有一颗子弹,但也想再多换一颗,到时候虽然大家都有,但他有两颗,依然是被羡慕的对象。

  当孩子们把食物都带来,挨个递入碉堡瞭望孔后,里面的那个人果然没有食言,一人发了一颗子弹,并再次叮嘱孩子们不能对别人说,着让他们明天带着吃的再来。

  那个又得了一个子弹的孩子自然是乐开了花。

  其实当晚有些家里大人下班后就发现中午吃剩的食物没有了,去问孩子,他们又都一口咬定是自己饿了吃掉了,但盛食物的盘子和碗去了哪里,孩子却又答不上来。

  左右问不出什么,那几家人也就罢了,毕竟一个盘子一个碗值不了几个钱,全当打碎了。第二天,孩子们依然是带着食物去碉堡送给那个人,照旧一人获得一颗子弹为奖励。

  到了第三天,就已经有人家发现情况不对了,孩子每天下午玩饿了吃东西倒没什么不正常,问题是每次吃完,装食物的盘子和碗就不翼而飞了。

  问孩子,他们又不说,而且有个别细心地家长发现了孩子手中的子弹,询问是哪来的,孩子说是在公园山上捡的。

  也该着事情要被发现,就在第三天中午,一个调皮的孩子闲着没事想把手里的子弹打开看看是什么样,就拿了块砖头朝上面拍。

  拍了没几下,把子弹拍走了火,一下子就打到了地面上又弹回来,幸亏孩子命大,子弹蹭着肩膀头飞上了天,虽然皮开肉绽免不了,但毕竟是皮外伤。

  这下子动静就大了,连当地派出所也来了人,一经询问,吓了一跳,十来个孩子手里,竟有五十多发子弹。这在当时可算是个大案了。

  家长们也慌了神,纷纷追问子弹的来历,最后孩子们经不住心理攻势,纷纷招供说是公园小山上碉堡里面的人给的。

  派出所来了精神,认为这应该是一个通缉的在逃犯,躲在了那里面,由于食物短缺,才想到用这个办法找孩子们换吃的。

  考虑到对方手里可能有武*器和大量弹*药,而且守着个碉堡,易守难攻,当时也是立即调动了武警部队,趁半夜人少包围了山头碉堡。

  由于碉堡的两个瞭望孔相对开的角度很小,基本上朝着一个大方向,武警并没有费什么事就来到了碉堡跟前。

  先是喊话进行心里攻势,见没反应,于是就从瞭望孔扔了一个催泪弹进去。

  冒了半天烟,催泪弹都烧完了,也没见里面有动静,长官就下令把挡在碉堡石门前的石块和土扒开,又找了十个身强力壮的战士,费了好大劲才拉开石门。

  石门拉开后拿灯一照,都傻了眼,碉堡里面也就三四平方的面积,什么也没有,整整齐齐地摆着孩子们这几天来递进去的各种食物,还有盘子和碗。

  当时就有人说会不会嫌犯听到了风声,提前跑了。

  可这碉堡总共就一扇门两个眼儿,那瞭望孔也就是比一块红泥砖的直径稍大一点,寻常大人连一整条胳膊都伸不出去。会能爬出去一个人?

  更何况这扇石门一直被掩埋着,这次又是用十个战士才勉强拉开来,一个人想要推开石门,是根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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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碧沙岗(3)


   要说孩子们是在说谎话吧?可偏偏那些食物啊酒的,就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如果里面没人,要通过一个胳膊都塞不过的瞭望孔把这些东西从下到上码放的如此整齐,如何也解释不通。

  可部队领导不信这个邪,当即下令,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于是就派了几个战士,拿了工兵铲在碉堡内向下挖去。

  刚挖了一米不到,还就真挖到东西了,一截人的大腿骨。

  再接着挖,慢慢地一整具骨架被起了出来。

  骨架下面还有一个小木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汉阳造子弹,也就是孩子们手里拿的那种。

  最后经过专业人员的鉴定,从孩子们手中收上来的子弹,和挖出来的这箱子弹,是同一批生产的。

  原该是装满1500发的子弹箱内并不够数,只有1446发,差54发,而孩子们手中所有的子弹,包括走火的那一颗,刚好是54发。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部队当晚来当晚就撤走了,临走时又把碉堡填平,把石门重新堵上。

  至于那具尸骨是谁,孩子们手中的54发,究竟是不是这个箱子里缺少的那些,恐怕要问那具尸骨才能知道了。

  那个碉堡至今还杵在碧沙岗公园西北角的小山坡上,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但如果里面有人招呼你,千万不要答应啊。

  第三个故事也是最离奇的一个,刚好和公园内的防空洞有关。

  这件事我记得比较清,因为当时很轰动,而且上了报纸。

  那是94年,子弹的事儿刚过去没两年,有一伙就住在碧沙岗这一片的年轻人,听老一辈说郑州西边和南边的地下工事非常多,就突发奇想,要进公园的防空洞里面去冒险。

  于是就准备了绳子、电筒、指南针、食物、水和一些防身用品,找了个周日。一群人小心避过公园管理处工作人员的巡视,撬开了公园管理处院后的一扇防空洞大门,就钻了进去。

  当时进去的一共是七个人,走了没一会,有两个人不走了,其中一个是队里唯一的女生,另一个是他男朋友。

  女孩害怕,哭着吵着要回去,不玩了。众人没办法,就让她男朋友陪着她先出去,其余的人继续向前推进。

  又走了没多久,防空洞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他们估计此时已经走出了碧沙岗公园的范围,都是兴奋莫名,想要看看面前的防空洞究竟通到何处。

  做了记号之后,他们剩下的五个人就兵分两路,分别踏入了两条岔路。其中那三个人的一路运气倒是挺好,走了没多久,就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这次就先到这里,下次再从这里开始往前探险,于是就撬开了这个出口的门爬了出来。

  可另一组两人的那个小队,就没那么幸运了。

  直到晚上,在离碧沙岗公园已经往南好几公里外的汝河路一个家属院里,晚上出来散步的人们听见院内的防空洞大门后有呼救的声音,赶忙叫来派出所的警察和居委会,打开门才发现那两个男生。

  当时他们已经神智不清了。被送到医院后经鉴定,应该是大脑受到某些刺激,才造成这种情况。回家调养了好久,才算好转。

  但家人问起那天的事,他们却压根不记得,仿佛他们的生命中这天被偷走了,一片空白。

  其实这件事并没有算完,谁都想不到,最开始离开的那一男一女,第二天他们的家长分别找上了头天一起下防空洞的那几个年轻人家里,说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来了。

  这下大家慌了神,连忙报警,组织下防空洞找人。

  当时好像出动了几百人,花了几天时间,把郑州西边和南边的防空洞搜了个底儿掉。也没能找到这一男一女,最后没办法只能按失踪人口处理。

  当时我爸爸听说了这件事,还晒道:“几百人几天就想把郑州的防空洞搜个底朝天?那是他们没进去见识过!郑州的防空洞不停地挖了快30年。出动的人力何止十万?他们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搜了外围的那五分之一而已。”

  我从此对防空洞非常神往,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身临其境的去体验一把,但终究自己胆子太小,想了一次也就罢了。

  那时候的孩子没有不喜欢《地道战》的,在我们心中,《地雷战》和《地道战》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电影。

  毕竟地雷不是谁都能见到的,但地道就在我们身边。

  那时候每次看完《地道战》,我就有一种想找个地道钻钻的欲望。

  无奈我家在郑州北边,不属于原来老城的范围,附近自然也就没有防空洞和地道。

  话又说回来,直到四个月后,九一八事变的纪念日,为了不忘国耻,全城拉警报并检查防空工事,所有防空洞大门均要打开并更换新的锁和钥匙。

  就在一个国棉厂的家属院里,****委会的人打开防空洞大门后,两具已经脱水了的尸体就靠在门后,当时把开门的人算是吓坏了,马上飞奔报往派出所。

  派出所来了人后,经过对死者背包、口袋里的东西和身上衣服的鉴别,确定这两人就是几个月前失踪的那一男一女。

  但据另五个人交代,他们当时走了没有三分钟就掉头回去了,而且那一路都是笔直的通往碧沙岗公园的防空洞口,没有一条岔路,实在想不通他们俩是如何又走到几公里外的国棉厂的。

  派出所对此也专门派人进入当初那个防空洞口,以验证其余人所说证据的准确性。

  下去的人回来后报告,的确要走十几分钟,才到第一个岔路口,别说走三分钟,就是走十分钟,扭头回去,也绝无走错的道理。

  但男孩和女孩家里的人却根本不接受这种说法,他们认为自己孩子定是被人害了,才导致惨死地道口,强烈要求解剖验尸。

  其实刚发现尸体时,细心的女孩家人就发现女孩的右手小指少了一截,找遍附近的区域,也没能发现,只得放弃。

  这一开胸验尸,却发现女孩缺少的那一截手指,居然是在男孩的胃里。

  而且两人均系长时间没有进水进食,最终导致缺水和饿死。

  但当初发现他们俩的尸体时,男孩的背包里却装满了食物和水,原封未动。

  最后,这件事也就算不了了之了。女孩和男孩的家人也没有继续上访,不要问我为什么,有些事情,普通老百姓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至于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的新闻,则说青年探险,误入防空洞导致迷路,望广大青少年珍惜生命,合理利用课余和业余时间,不要在专业知识和设备不到位的情况下,无视他人劝告,自发性的搞一些探险类活动。

  其实如今看来,这也不能怪有关部门不实话实说,而是有些事情不好解释,也解释不清。人家部门内部都还没搞清楚,就往外说自然也不合适。

  解释多了反而适得其反,人民群众的确有盲听盲从的习惯。

  思绪又转了回来,我和张山看四下无人,从大门旁边的铁栅栏翻了进来。

  多亏郑州这几年拆墙透绿工程搞得不错,要是前几年,碧沙岗的红砖墙有四五米高,我俩还真没办法。

  进了公园我俩又绕到大门处,这里有一石碑,上面镌刻着公园的来历。

  只见第一句话赫然写道:碧沙岗原名白沙岗,系梅山由西南向东北延伸的尾端。这里常年风沙弥漫,形成高低起伏的沙丘……”

  “就是这里了!还算钱老头有良心!”张山兴奋地搓着手道。“防空洞入口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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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确定方位


   因为我姥姥家就在碧沙岗北门的正对面,小时候只要一来姥姥家,必逛碧沙岗公园。

  但这两年由于工作,一方面来姥姥家的次数有所减少,再一个自己也大了,公园对我来说也不再有什么独特的吸引。

  算下来,这也是我三四年来第一次进碧沙岗公园。

  在我的记忆力,我所知道的碧沙岗公园内的防空洞出入口有三个,但我也知道远不止这么点,只是许多都隐藏了起来。

  三个出入口里面,最出名的就要数公园管理处院后的那个有进无出的地道口了。

  但是在发生了青年惨死洞内的事件后,公园管理处为了加强管理,硬是把挨着那个洞口的墙拆掉,又往外推了四五米重新砌起来。

  这样就把这个洞口挪到了公园管理处的院内,一般游人自然再也无法靠近了。

  另一个洞口离得并不远,就在公园管理处西边一百米的北伐烈士纪念馆的院内,这个纪念馆平时需买票才能进去,里面有一些真贵史料和文物,所以昼夜有人看守。

  我俩如果想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防空洞,也只有依靠最后一个出入口了。

  这个口开在公园西南角的一小片人工湖中间,人工湖并不大,也就四五百平方,水相当的浅,虽然没下去过,但我怀疑甚至淹不住我的腰。

  当初我到那里玩的时候就很奇怪,为什么要在人工湖中间挖一个防空洞,就不怕水倒灌进去么?

  很久以后才明白,原来不是先有的湖,后有的防空洞。而是当年规划要在这里修一片小湖,但是规划后发现湖中间居然有一个防空洞出入口,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的考虑,这个洞口并没有被填上,而是被架高,成了小湖中的一景。

  我把自己所想到的告诉了张山,张山也赞同从这里进入,说道:“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入口平时绝对没有人靠近,毕竟有一片湖水在那拦着。我觉得扶尸咒如果是真的潜入这里的话,它也一定会选择那个入口,咱们只要过去看看防空洞门上的锁是否完好,马上就可以知道扶尸咒是否真的躲在这下面了。”

  说完,我们俩马上就奔公园的西南角而去。

  很快,就到了人工湖旁,看着湖中间那个黑乎乎的洞口,我的心不由得急速跳动起来。

  如果正如张山所说,扶尸咒淌过了河,打开铁门躲入地下,那我们则必须也要跟着下去,下去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儿,谁能知道?

  想起那几个进了防空洞的年轻人最后的遭遇,的确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门上的锁完好无损,则证明扶尸咒根本未曾来过这里。

  虽然不用下去,但线索到这里就要断了,从后天开始我们就要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说不定哪天我走在路上,路旁突然跳出来一只怪物,咔嚓一下拧断我的脖子……

  我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张山并没有发现我矛盾的心情,看着一汪湖水,他倒是乐了,冲我笑道:“走吧,我看这水挺清的,咱俩正好洗个澡。”

  我冲他苦笑了一下,慢慢地走下了湖内。

  深夜的湖水冰凉,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湖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浅,只是堪堪没住了大腿的中间位置。想必是考虑到下面巨大的人防工程,安全起见,不能搞太多水,防止以后崩塌或泄漏。

  越靠近大门,我就越紧张,我既希望锁是好的,同时又希望锁是坏的,真是矛盾至极。终于,两分钟后,我俩一边洗着身上的污垢,同时也挪到了防空洞的旁边。见我不敢靠前,张山则干脆一步抢了上去,想要看清楚锁是否完好。

  三秒钟后,张山铁青着的脸扭了回来,只说了四个字:“锁是好的。”说完后,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呆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道:“不应该啊~当初搜了一个多月的山,也没发现这家伙,他不应该不在这里啊……”

  我则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是喜还是忧,虽然不用下这个可怕的防空洞,但从此以后难道我就要每天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么?

  我甚至开始后悔早前没有拜钱老头为师,恐怕现在就算我厚着脸皮回去,钱老头愿不愿意都还是另一回事,因为我手中不再有本钱了,唯一可以凭借的最后一点骨气,也即将损失殆尽。

  我想到这里,终于知道,自己此刻什么都不剩了,也许以后每当能能苟延残喘地多活一天,就要感谢老天给我最大的恩惠了。我不甘心啊!怒从心头起,我走上前,狠狠地朝着铁门一脚跺去。

  “咣”的一巨响过后,铁门竟随着我这一脚倒在了一边。但不是锁着的那边,而是铁门连接着洞口墙上焊着可以转动的门轴的那一边。我很诧异,什么时候我力气变得这么大?焊得这么结实的铁门居然能被我随便一脚跺开。

  张山也一脸迷惑的坐在旁边看着,片刻后,他爬了起来走到铁门旁蹲下去查看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一边笑着一边转过身就冲我走来,吓得我赶忙后退。

  “哈哈!我就说是不可能的,咱们真笨,只想到锁着的那一边,没想到那家伙弄坏的却是门轴这里。我看了,虽然这是新印,但也绝不是你刚才那一脚给跺坏的,明显是有人凭蛮力拽开的,你觉得会是谁呢?哈哈!老弟,你这次算是有救了!哈哈哈哈!”

  我倒没他那么兴奋,扶尸咒的影儿都还没见呢,看他高兴的样子,倒像是已经灭了对方似的。这家伙得意忘形到连叫我师叔都忘了,直接以老弟相称。

  “谁在那里?”就在张山正高兴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人的喊声和几束混乱的光线。显然是刚才我俩搞得动静太大,被公园管理处的人听到了,循着声音找了过来。“快走!”我还在冲着手电发愣的时候,张山就已经轻手轻脚地扶好了被我踢倒的铁门,拽着我向湖的另一边淌去。

  两分钟后,我俩站在了公园西门外的墙根。“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我很奇怪张山为什么又把我拉了出来。

  “没家伙啊,咱俩总不能摸黑进去吧?你不想要命我还想要呢。”张山冲我耸了耸肩膀。

  “你晚上不是带了有手电筒的么?”我清楚地记得我曾经看到他的包里有这样东西。

  “师叔,八块钱一个的手电筒,貌似没有防水的功能吧?”张山说着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绿色的塑料手电筒,扔给了我。我接住了扔过来的手电筒,随即明白,在金水河里,我俩浑身上下早就湿透了,他的包自然也不例外。

  “既然已经找到了扶尸咒的所在,你就不要担心了,现在找个地方洗洗,好好睡一觉,明天把装备准备齐,咱们就下去捉僵尸去!”张山自打知道了扶尸咒就在这里,看上去轻松了不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明晚将很有可能发生的恶战。

  “那你就不怕它今晚连夜跑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的师叔,那玩意儿是个一根筋,连话都不会说,你还指望他跟你一样聪明?这么说吧,扶尸咒其实和一头野兽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直立行走。再说了,它就算会思考,还怕你不来呢,哪有它反躲着你的道理?啊~~~~”张山已经开始在打呵欠了。

  我一想也是,反正是骡子是马,也不用牵出来遛,就看明晚了。当下我俩就在附近找了一间宾馆开房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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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战前准备


   在大厅登记时,前台小姑娘还是一脸怪异地盯着我俩。

  由于我俩刚又在人工湖里泡了个澡,浑身上下还是湿漉漉的,金水河里的那些陈年赛高汤的淤泥可不是那么容易洗掉的,虽然恶臭少得多了,但衣服上依然黑一块白一块的。

  在这怪异眼神的煎熬下,终于办好了住房手续,我逃也似的领着张山走去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我见小姑娘盯着我,拿起旁边的电话说道:“六楼客房部,刚有一对玩嗨的同性恋上去了,注意接待……”

  又顶着客房部那个大姐鄙视的目光,我一脸“羞涩”地打开了房门。

  张山倒是什么也不知道,乐呵呵地看着我,我也不打算向他说这回事,山里长大的孩子毕竟纯洁,还是不要教坏他的好。

  我俩随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间客房里居然还有一台小号的洗衣机。

  这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正愁身上的钱明天不够用,买了衣服买不了装备,买了装备买不了衣服,我俩总不能顶着一身恶臭出去跑一天。

  有了这台洗衣机,至少可以坚持到从地下出来,当然,前提是有命出来……

  嗨!不能想这些不吉利的事情。

  等所有衣服都洗完,天也微微亮了。

  张山不会用洗衣机,早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在电视机上后,又打了个电话到前台,嘱咐他们中午11:30打电话叫醒我们,我们12点前要退房。

  可能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前台小姑娘的语调有点怪异。

  但不交代没办法,我的手机也在金水河里报销了,如果不让他们提前叫醒我们,过了12点又要多交一天的房钱,在这资金紧张的情况下,无疑是雪上加霜。

  打完电话,我再也坚持不住,头一歪,倒在床上也睡着了。

  这次,我又做梦了,梦见赵有德的尸体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而我根本不把它放在眼里,右手食中二指捏了个剑诀,只轻轻一挥,只见金棺盖起,瞬间将赵有德收入棺中,我仰天大笑……

  不久又梦见那个女鬼,站在铁路线上凄婉地唱着歌,我正要走近,一辆飞驰的列车呼啸而来,将她撞了个七零八碎……

  随后我又身处黑暗之中,只听得身后的张山在狂笑,我转过身来,却发现他一丝不挂的站在我面前……

  在被张山推倒的一瞬间,我终于吓醒了。而床头柜上的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

  “王先生,您好,按您的吩咐,我们通知您,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退房的时间了。”虽然我还很迷糊,但也听出了电话那头已经不是昨夜给我办登记的小姑娘,少了一丝尴尬。

  “是不是该走了?”我挂了电话后,张山揉着眼也坐了起来。我看了一圈,衣服一件也没有干,但没办法,看来只有人体烘干了。

  在宾馆旁边的四川小吃店里,我俩一人吃了一大碗炸酱面,就坐着83路来到了东风路上的二手市场。

  打的是别想了,我兜里就剩下三百块钱,张山这家伙来找我,居然一分钱没有带,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坐的长途车。

  郑州人都知道,想买稀罕玩意,东风路上的电子大厦绝对是首选。

  记得我还上高中的时候,就经常来这里买盗版盘,那时除了盗版盘,最新科技的窃*听*器,各式各样的作*弊*笔,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那时候数码相机刚刚起步,还远没有现在这么普及。

  但在电子大厦,早就有商家摆了两筐在外面卖,二百块钱一个,跟土豆似的,随便挑。

  IT产品什么时候开始掉的价,我不知道,但是我记得我的第一台电脑是九七年买的,当两千年我把它搬来这里想要卖掉的时候,一个老板的话深深触动了我。让我从此决定,以后就算是把旧电脑都烧了砸了,也不拿来这里卖!

  当时老板看了我的主机后说:“小兄弟,你家里板凳够坐么?如果不够的话,我建议你,搬回去,兴许还能再发挥两年余热。你拿到我这里,除了吃饭的时候还有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在五楼转了一圈,我们决定花180块钱,买两个矿工用的连安全帽带矿灯。

  这一整套设备,贵就贵在别在后腰上的那一大块电池。老板说充满电连着亮三天都没有问题。

  把电池放在老板那里充电,我俩又出来接着逛,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买什么。

  走到一个卖探险用具的铺子前,张山看着一把一尺来长的开山刀,说什么也挪不动步了。

  我知道张山看上了这把刀,可一问老板,居然要一百五十元,无奈我身上就剩下一百二十元,还要留下回去的路费和晚饭钱。

  “兄弟,看你也是识货的人,这把刀可是这一批里面最好的,你看,进货来到现在,我都还没舍得开刃呢。”老板也是年轻人,一边向我们展示,一边推销道。

  “八十!”我想了想,张山把他的匕首给了我,他也的确需要一把武器。

  “老弟,开玩笑吧?我这把刀可是上好的材料,我在这里扎根也好几年了,这个价钱从没卖过。你要真想要,我就不给你二价,一百二。”老板见生意能成,主动降价。

  “八十!”我根本不听她说那么多废话。

  “兄弟,买开山刀的都是驴友,咱们就算交个朋友,你们这次去的是哪?给我说说,只要我没去过,这把刀一百一就给你了,怎么样?”老板很会做生意,主动给我们台阶下。

  “八十!”我这人就是有点死心眼。

  “得,我看您啊,还是去别家转转,我给您交个底,我这刀九十进的。一百块,您爱要要,不想要也别在这忽悠我。”老板开始有气了,估计没见过我这么执着的死心眼儿,什么废话也没有,就是一个价钱,无限重复。

  关键我的确没有心情跟他胡扯。

  根本不甩他那么多,拉着已经看直眼的张山就走。

  刚走出去五米,只听后面老板喊道:“兄弟,回来吧!算我服了你了,九十!九十要不要?”

  我正要转身接着走,张山却拉了拉我,眼中满是恳求的神色。算了!不就是十块钱嘛,我什么时候因为十块钱这么较真过。

  老板一边招呼伙计给刀开刃,一边撇着满口开封话冲我说道:“我说老弟,你也忒轴了吧?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还价的,咱们有买有卖,我卖的是个舒心,你买的是个放心。你这个还价法也就是在我这,要在别人家……”

  听着他那一大堆废话,我只是笑了笑,二手市场,我逛的时候他估计还没来郑州呢,这里面的猫腻儿,我可是老早就知道。

  他这把刀进价能有五十,就算我看走了眼。

  临走时,老板还不住问张山:“老哥,这次是去爬哪座山啊?给老弟我说说,回头咱也去玩玩。”

  张山扭头冲他一呲牙,蹦出来俩字:“阴山。”说完我们就扔下一头雾水的老板扬长而去。

  回来的路上,我看着塑料袋里的东西不禁苦笑,三百块钱,也就是把我俩伪装成带着砍刀的矿工。只是不知道矿工大战僵尸的结局又是如何,总不会比植物还差劲吧?

  下午五点,我们回到了碧沙岗公园的西门,随便吃了点东西,又买了十个烧饼,四瓶矿泉水,一并让张山提着。

  这是我执意要求的,万一在里面几天出不来,就指望着这些东西活命呢。

  我俩就这么无聊地坐在那个人工小湖边的长椅上,也不说话,都呆呆得忘着黑黝黝的防空洞口。

  路过的游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俩,他们搞不清楚俩大老爷们一脸苦大仇深的坐在这里望着小湖,究竟想要干什么?

  好容易熬到了天黑,我们趁四周无人,慢慢地下湖淌到防空洞前,张山迅速把门抬起,待我进去后一个闪身,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门掩上,我们进到了防空洞内。

  把矿工帽带好后,我俩启动了腰间的开关,头顶随之射出两道强劲的光线,顿时照亮了周围几十米的空间。

  张山把他那把新买的开山刀握在手中,一脸严肃地冲我说道:“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听我的,我在前面开路,你要跟紧我,出现特殊情况不要慌,来把这烧饼提着……”

  我干脆把张山的背包一并要了过来,把能塞的东西都塞了进去,斜跨在身上,然后拔出了张山送给我的匕首。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向防空洞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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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断头之路


   目前所处的这截甬道只能算是防空洞的入口,它高不过两米,只能允许两人并排行走,顶部成拱形,道内坡度并不是很陡。

  两边和头顶是长满苔藓的青灰色大块石砖。

  这种石砖和外面盖房用的颇为不同,都是圆角,每两块中间缝隙很大,但被黄泥糊得严严实实。

  随着我们不断地向前向下,洞内的空气也越发湿重,那种发霉的气味不断地刺激着我的鼻粘膜。

  走了不到二百米,张山停了下来,回身在我背着的包里摸索了半天,拿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盒子,推开,里面是一种白乎乎的膏体。

  张山直接抠出来一些抹在了我的鼻孔边,又给他自己抹了一些。

  几秒钟后我觉得头脑清醒了好多,那种被霉味刺激的痛苦感觉也逐渐消失。但我敢肯定这不是清凉油,因为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丝毫薄荷的清凉感。

  甬道很长,我们的影子被灯光斜斜的投射到身后墙壁上,随着步行的幅度,仿佛在跳着一种神秘的舞蹈。

  四周静得出奇,只能听到我俩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大约走了有三分钟,脚下的斜坡陡然而止,我们终于来到了防空洞的地下一层。

  朝四周看去,灯光所到之处,远远的都是青灰色石砖,有些墙面上,还能勉强看出曾经粉刷过的标语。

  但由于岁月的流逝,这些曾经振奋人心的口号,也都随着时间一同剥落了。这是一个可以容纳至少两千人的长方形大厅。

  大厅四周零零散散的摆着一些长椅,应该是留作防空洞启用时给一些需要特殊照顾的人用来休息的。

  我数了数,大厅顶部总共装有八盏电灯,但我们却找不到开关在哪里,想必这些灯应该都是统一开启的。

  在这个大厅里,第一个岔路口出现了。

  我们所进来的甬道口,开在大厅的中部,而大厅的两端,分别有一个洞口,通往相反的两个方向。洞口的门框都刷着白色的漆,在矿灯的照射下,格外好认。

  “怎么办?往哪边走?”张山没了主意,转身问我道。

  我却在仔细回想老爸当年告诉我关于防空洞的那些事情:“一般的城市,防空洞只有一层,挖的比较浅。但郑州不同,因为郑州地处铁路交通大动脉,战略意义非常重大,所以郑州的防空洞一般分为两层,上面的一层在地下二十到三十米处,主要作用是疏导和分流,以及临时安置。真正安全可靠并能够进行战略物资和人员储备的是地下二层,在地下六十到八米处,而且一层和二层中间有多道防护措施,能有效地防止生化武器、化学武器的渗入。即使是核武器在头顶上爆炸,也绝对波及不到在地下二层的人员……”

  “先探一探再说吧。”我倒觉得扶尸咒如果要躲,一定也会躲在防空洞的较深处,好慢慢恢复。

  只要我们找到了通往地下二层的通道,离找到那家伙也就不远了。

  我示意张山往一进大厅左手边的那个洞口走去。

  张山在前探路,我则时刻注意身后。

  虽说扶尸咒很有可能不会躲在门口附近,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必须要时刻注意。很可能它就在你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发动致命的攻击。

  进了这个洞口,我们的速度明显放缓,这条甬道比通往入口的那条要小得多,宽度只能容两个人侧身勉强挤过,高度也只比张山略高。

  而且张山人高马大,把前面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我连条缝都看不到。

  我甚至怀疑如果出现情况,他是否能转得过身来。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既没有上下坡,也没有转弯,就这么笔直地在地下延伸着。

  我的手机昨天在河里泡坏了,无法开机,张山也没戴手表,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只过了五分钟,也可能已经走了半个小时。

  总之在这个漆黑且极为安静的环境中,你的时间观念完全丧失掉了。

  张山突然停住了,我由于时刻在关注后面的情况,一下就撞在了他身上。

  张山艰难的把脖子扭过来,因为头顶装得有灯,他不能直视我,看着我后面长长的甬道说:“这是条死路。”

  “不可能!”我马上就意识到,防空洞怎么会有死路?

  就算前方没有出口,至少也应该有一片较大的区域,用于安置人员或储备物资。

  如此长的一条甬道,走着走着就没了,这是绝对不合常理的,除非当时挖到这里放弃了。

  张山见我不信,侧过了身,努力把后背贴在甬道的一面墙上,留出了一尺宽的缝隙让我自己去瞧。

  随着灯光的照射,我清楚地看到,在前方五米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砌着一层青砖,路到这里,真的断掉了。

  张山也觉得蹊跷,走到头后用开山刀的刀把这敲敲那打打,想看看是否有被填堵的地方。但回答我们的,却都是噗噗的撞击声,证明这些砖后面的确是实心的。

  “走吧,回去走另一条。”张山主动说道。

  一进来就碰到这种蹊跷事,的确没有去深究到底的必要。毕竟我们的目的是要毁了扶尸咒,来这里既不是探险,也不是寻宝,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没办法,我俩只好掉头回去。

  张山想要和我换一下位置,他还走前面,被我拒绝了,一方面现在走的是回头路,只要小心,应该没什么危险,再者说这条甬道太窄了,我俩想要交换一下位置,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

  走着走着,张山扯住了我一把,小声说道:“你听,什么声音?”

  我急忙站住,竖起耳朵去听。但却什么也没听到,张山也有点尴尬,连说自己有点紧张,叫我不要害怕。

  当刚又向前迈了一步,我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就在我们前方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咕”。稍不注意就很容易被脚步声所淹没。

  我立刻示意张山放轻脚步。那个声音很固定,每当我们迈出一步,就“咕”地响一下,虽然时大时小,但随着我们慢慢地接近,越来越清晰。

  好在我们头顶的探灯能照出去很远,这种专用的高强光灯显然非一般家用灯泡可比,,倒也不怕有东西快速接近却还浑然不觉。

  在离那个声源二十米左右的时候,声音嘎然而止了。

  我们站在原地等了大概半分多钟,也没再听到一声,只能以更缓慢的速度向前推进。

  走了刚五步,眼尖的张山拍了拍我,说道:“你看前面地上,有个黑球。”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发现在我们前方十米处的甬道中央,有一团拳头那么大的黑色物质,呆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很诧异,这团黑东西虽然在青色的石砖上不是太显眼,但毕竟甬道就这么宽,我俩刚才走进去的时候,没可能发现不了啊。

  除非这团东西会动,一路跟着我俩走了进来。

  张山这时强行把我推到墙上,从另一侧勉强挤了过去。握紧手中的开山刀,向那团黑色东西走去。

  走到那东西跟前,张山慢慢蹲了下去,我这时也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无奈他块头着实太大,挡得我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呱”的一声,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紧接着张山嘿嘿笑着转过身来,手掌平举,手心向上,托着那团东西冲我说道:“我说是什么,敢情是只蛤蟆!只不过在这小道里面,声音传过来变了调,听起来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看着张山掌心的确是只蛤蟆,我也是消除了戒心,凑上前去。

  这一细看,发现还真是只很特别的蛤蟆,在我们的灯下,它居然通身是一种泛着闪光的深蓝色。

  在我的印象里,还没见过什么蛙类动物是这种颜色。

  由于强光的照射,它半闭着眼,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光是那个气鼓鼓的肚子,就有普通拳头大小。

  而最奇异的地方,就在它的肚子,又圆又鼓,还有一定的透明度,我甚至看到那薄薄的肚皮下,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我刚把脸凑近,想去看看它透明的肚子里是什么,一直半闭着眼的小蛤蟆突然睁开了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由于距离很近,我被它吓得也是一愣。

  小蛤蟆一张嘴,随着“咕”的一声,一股浅紫色的烟雾从它嘴里冲出,喷了我一脸。

  张山看到此情景,马上一扬手把“蛤蟆”扔向身后,就要来捏我的鼻子。

  无奈这一切都太晚了,在它喷出烟雾的时候,我刚好在吸气,只是一瞬间,那些烟雾就被吸进了一小半。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喉头已经开始发木,那种麻麻的感觉迅速扑到全身各处。

  不到三秒钟,四肢就已经开始发软。还没等张山还没伸手够到,我就已经慢慢瘫倒在了地上。

  最后一秒钟,我的头歪向一边,看到了趴在眼前地上的那只小蛤蟆,此时它的肚皮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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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四十年前


  迷迷糊糊中,我被一阵嘈杂声给吵醒。睁开眼来,无边的黑暗包裹着自己。

  我把手伸到面前晃了晃,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张山?张山!”我慌张地叫道,身边并没有回答。

  这时才记起自己带的是有灯的,赶忙向腰间摸去,想要打开开关。

  可一摸,我浑身都凉了下来,挂在皮带上的蓄电池和头顶的矿灯,竟然都不见了!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没有了灯,我几乎寸步难行。张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此时的我,别说是去找扶尸咒了,就连能否走出去,都是个天大的问题。

  “毛主席教导我们,知识青年一定要投身到广大农村中去,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把我吵醒的声音又一次在身后响了起来。

  我赶忙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在黑暗之中,有那么黄豆大的一个小亮点,声音就来自于那个方向。

  自己肯定还在这条断头的甬道内,亮光的地方,就应该是一进防空洞的大厅。

  难道有人发现我们下来,调集人手来搜索我们了?还是张山去搬的救兵?

  一想到有人在,我马上就来了精神,翻身爬起来,向那个黄豆大的小光点走去。

  随着小光点逐渐变大,我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一会朗读是毛主席诗词,一会又是《北京的金山上》。这些声音的音色虽然嘹亮,但并不立体,一听就是大喇叭播放出来的。

  终于,那个发光的洞口越来越近,外面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我忍不住跑了起来。

  在离洞口还有几百米的地方,我却放慢了脚步,因为这时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大厅的情景,外面灯火通明,正是我和张山刚下来时进入的大厅,但此时正发生的事情,却是任我怎么也想不到的。

  大厅中挂着不少白色的布帘,一张张白色铁架子床整齐地排列着,只留下几条过道供人走过,过道里有许多人来来往往,但步伐都很急切。

  其中的一些姑娘穿着白色的大褂,一直到膝盖处,仔细看才发现她们其实都是护士,穿梭在各个铁床间。

  几乎大半床上都躺的有人,隐约看到有那么几个头上白白的,应该是包裹了纱布。

  来回穿梭的人群中,那些没有穿白大褂的,却清一色地穿着同一款式和料子的工作服,颜色虽有不同,但也只不过有的是蓝色,有的土黄,还有的是黑灰,并没有特别鲜亮的色彩。

  男人们基本上都戴着老式的军帽,而几乎所有的人胳膊上都扎着个红箍,胸前还挂着一颗亮闪闪的东西。

  到现在,我终于看明白了,那些胸前亮闪闪的东西猜也能知道是什么——毛主席像章!

  “这……这是……”我彻底迷茫了,大厅一角的大喇叭里那个毫无感情的女人声音还在用一个声调怒吼着,但我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眼前的这个场景,我只在电影或电视剧里才见到过,这是四十年前的样子啊!

  我正看着墙上鲜红的“毛主席万岁几个大字”发愣,这几个字我刚进洞时是看到过的,只不过油漆已经掉落了许多,勉强能看到字的痕迹。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赶忙转过身来,只看到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带着近视镜的小护士,正杵在五米外,一脸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我。

  瞅了瞅周围才明白,这个洞口方圆十米的范围内,既没有人走动,也没有摆放床铺,站在这里的我无疑格外显眼。

  “我……我……”我紧张地看着小护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何况根本也解释不清。

  “说!你刚是不是刚从一号通道里出来?”小护士逼近一步,指着我身后的洞口,厉声问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后看去,只见边缘刷着白漆的洞口上方,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一号通道,闲杂人等严禁出入!”

  “你究竟是哪个单位的?你再不说我可就要通知治安分队了!”小护士见我明显露出紧张的神色,语气越发严厉。

  “我……我是国棉厂大院的!”我眼见再不说话,她就要大喊了,好在这时候防空洞里很忙,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俩,赶紧胡掐道。

  “国棉厂……”小护士瞅着我一身牛仔服打扮,倒像是信了几分。“你是维修车间的?”

  “是!是!维修车间!”我赶忙顺着她的话答道。

  “你是国棉几厂的……”小护士刚又问出一个让我棘手的问题。只听见后面有人朝我俩喊道:“小胡,快过来帮忙啊!又送下来两个伤员。你还有空说闲话,当心我告诉你们组长去!”

  这个小护士扭脸朝喊他的那个人吐了个舌头,又马上转过身来,换上严肃的表情,命令似的对我说:“你!看见那条长椅没?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呆着!一会我忙完了再来审你!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长长的头发,一身衣服邋里邋遢的。要让纪检小分队瞅见你,不剥了你的皮才怪!”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去那边帮着料理伤员了。

  我浑浑噩噩地坐到身后的长椅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努力想要理出头绪。

  我和张山是下来找寻扶尸咒的。没想到走的第一条路就是断头路,往回走的时候又碰上了一只癞蛤蟆,被那个该死的癞蛤蟆打了个嗝熏倒后,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也太诡异了。

  我曾听老爸讲过一些有关这个年代的事情,由于对领袖的崇拜过度,曾经滋生出一批打着领袖旗号,唯恐天下不乱的年轻人,以“造*反*派破四旧”的名义,到处大肆破坏,公然扰乱社会秩序。

  不然以眼前这些人的装扮来看,这个年代国内是处于和平时期的,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伤员?

  正想得入神,冷不防有人走到跟前,狠狠地拍了我肩膀一下。

  抬头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姓胡的小护士。

  他看着我冷冷地说道:“你可不要开小差,我们是革*命的队伍,你这种思想最要不得,朝秦暮楚,朝三暮四的。要把一切精力投入到人民战争中去,才是锻炼一个人意志的最有效途径……”

  我听着她胡说八道的一大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好不容易等她说完,我指着刚才走出来的洞口问道:“这个一号通道是干嘛用的?为什么里面是死路一条?”

  “啊!你真的进去了?”小护士立刻换上满脸的惊讶。

  “你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说啊!这是严重的违反纪律!当初我们下来的时候,部队领导反复交代,一号通道未完工,里面都没有加固。随时有塌方的可能,谁也不许进去。并且要我们派人全天候把守,要不是今天上面乱得厉害,都去帮忙了,你就是想进去,也进不去。”

  听她这么说,我倒是九成不信,里面有没有加固,我刚出来,还能不清楚么?

  何况一条断头路,就算要塌方,也用不着专门派人守着啊,明显小题大做。这个一号通道,绝对有古怪!

  这时那个毫无感情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防空洞内的人员注意,防空洞内的人员注意,除医护人员和伤病员外,请迅速离开,请迅速离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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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原来如此


   “你快走吧,不然一会你们领导发现你不在,就等着倒霉吧!”小护士撂下这句话,就不再理我跑了开去。

  我没办法,随着人流踏入了进来时的甬道,向上走去。

  终于又回到了地面,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格外的舒服,但我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这个未知的年代,就好像突然冒出的一个屏障,把我和张山隔了开来,打乱了我们全盘的计划。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身处梦境还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从防空洞中上来的人分散到了各处,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倒不怎么引人注意。

  步行了一会,我发现来到了碧沙岗公园的北门。

  老远就看到那个我从未见过的老式大门紧闭,一群人警戒似的守在门内。

  我不敢过去,怕又被别人问起,转身朝旁边那个上面有碉堡的小土山上爬去。

  这个年头,小土山应该算是个制高点了,上去观察一下周边情况,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走了一半,已经能看见山头上小碉堡的顶了。但突然从上面传来的一阵声音让我停了下来。

  “陈队长,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了!”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求饶声隐约传了下来。

  我赶忙爬在草丛中,还好这时候小山上的野草长得很高,趴下来后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循着声音,我慢慢朝前爬去。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我说陈友贵,咱们也算是本家,可你这么做,分明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啊!你让我向上面怎么交代?”

  那个哭哭啼啼的声音马上接道:“陈队长,只这次你们不说出去,绝对没人知道。您就发发善心吧!我家里兄弟姐妹七个,每个月发的那点口粮根本就不够吃的。一大家子都等着我靠这箱东西换点粮食回去救命哪!您要真觉得不合适,那等我换了粮食回来,是打是罚我都认了!”

  “陈友贵!眼下什么形式你不是不知道。我放了你,回来你再认个错,你家人有命活了,咱们哥几个怎么办?抓你批斗,那都是轻的,你偷的可是整整一箱子的子弹啊!判你个反动派特务都不冤!你打算让我们跟你一起陪葬啊?”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严厉了起来。

  “这……”叫陈友贵那人明显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听陈队长说来,顿时哑口无言。

  “嘿嘿,要哥几个帮你一把,倒不是不成,不过这高风险的事情,就要有高回报。你是看管民兵连物资库的。今天你偷出来一箱子弹的事,我们全当不知道。不过等明个你給哥几个一人搞一把小*手*枪出来,顺带多弄些子弹,你看怎么样?”

  我这时已经靠得他们很近,隔着草丛,隐隐约约看到有三个人背对着我,围成一个半圆,面朝山顶的碉堡站着,那个中间说话的人看来就是陈队长。

  由于我是从下向上看去,角度的关系,还有一个人被他们围着,矮了半截,只露出个头顶,不知道是蹲着还是坐在碉堡前。

  这时那个人说话了:“陈队长……您也知道,子弹没数枪有数。一下就拿出来好几把,一定会被发现的。”

  “哦?这么说你是不肯咯?”陈队长故作惊讶。“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够意思了,把你连带这箱子东西交回去,我们哥仨最少也能评个先进。二皮、孙剩儿,先扶你们陈家大哥下去。”

  说话间,陈队长就招呼身边的两人朝那人抓去。

  “嘿,你给我站住!还想跑怎么地?”

  我正要再向前挪点好看个清楚,突然山顶乱了起来,那个一直只露个脑袋的陈友贵不知道如何摆脱了他们的包围,朝我这里跑来。

  我不敢动了,照他这个速度,不出三秒钟,他们几个就能发现我。

  就在我正无计可施的时候,只听见“梆”的一声闷响,再抬头看去,陈友贵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慢慢倒了下去,在他身后,那个陈队长正双手拿着把铁锹。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过了好半天,一个人胆战心惊的说道:“老大……你不会打死了人吧?”

  “胡说!就这一下就能打死人?你打打我看看!”陈队长旁边的另一个人说完,马上就蹲到陈友贵旁边去查看。

  陈队长依然站在那里,脸上毫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的……真的没气了!这……这个可怎么办?”探查情况的那人三秒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孙有贵旁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老大,这……这可不管我们的事儿吧?”站在陈队长旁边的那人也急了。

  “行了!都他妈闭嘴!看你们那熊样!娘的现在打得这么厉害,他奶奶的哪天不得死几个?看看一点屁事把你俩给吓成什么样!记住,今天的事儿,谁都不许说出去,谁敢说,别怪我姓陈的让你家以后没安生日子过!二皮,把他给拖过来!”陈队长终于发话了,狠狠地威胁着二人。

  “哦……”坐在陈友贵旁边的那个叫二皮的人听后慌忙站了起来,跨到趴在那里的陈友贵上方,两手塞到腋下,把陈友贵架了起来。另一个应该是叫孙剩的,也赶忙过来,拾起了拖在地上的两条腿,两人把陈有贵往碉堡那里抬去。

  抬至碉堡前,二人刚把陈友贵背靠着碉堡放下,陈队长又说道:“在碉堡里面刨个坑儿,趁着中午没人,赶紧把他埋了!”

  我见他们都绕到了碉堡后,又趁机靠近许多,几乎就要爬到了坡顶。

  这一上来我终于看到,碉堡的那扇厚石门是开着的,里面正传出一阵阵声音,想必是他们正在内部挖坑。而陈友贵正斜斜的靠在碉堡旁,血从他的鼻子和嘴里慢慢向外流着,看样子是没救了。

  看到这个情景,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但太模糊,理不出什么头绪。

  过了不到三分钟,陈队长退出了碉堡,在门前点了一颗烟,随口说道:“这么深足够了,赶紧埋!还有那箱子弹,一起埋了!然后把屁股擦干净,别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二皮的声音在碉堡内响起:“老大,听他说这箱子弹能换好多粮食呢!埋掉是不是太可惜了?”

  陈队长并没有立即回复他,而是狠狠地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时才说道:“丢一箱子弹,倒没什么。但是陈友贵突然不见了,上面是一定要彻查物资库的。咱们带着这么一个大箱子,一时半会又出不了手,别是有命拿没命花啊。都埋了吧!陪着这个饿死鬼,也算咱们哥仨对得起他了。”

  当听到“饿死鬼”三个字时,我不禁“嗯”了一声。

  因为我终于想记起,原来传说中孩子们拿食物换子弹的事竟是真的,碉堡内的“人”,看来就是这陈友贵无疑了!

  他换来的食物之所以不吃,就是因为生前的一个信念,要先留给家里人。

  这个可怜的人,死后还如此为家里着想,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谁?”我发出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这安静的午后,还是立刻传到了正在外面抽烟的陈队长耳朵里。他在问了一声后,立刻扔掉烟卷,朝这里走来。

  杂草虽高,无奈公园里的假山面积太小,根本藏不住一个人。只要他靠近三米之内,我必然要暴露。

  所以不等陈队长靠近,我立刻就作出了决定:跑!

  他刚走了两步,我也不再隐藏自己,爬起来就朝山下跑去。

  他们三个无意中杀了人,这事儿要是让上面知道,那是重罪没跑。所以当看见我站了起来,才知道附近真的有人,也顾不得手中活计,玩命地向我追来。

  只是片刻,我就跑下了假山。本想往公园外跑去,但想到门口有人把守,说不好还都是一伙的,我冲过去那是自找死路,试问谁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没办法,我只好往公园深处继续逃命。好在公园中间部分几乎没什么人,我一个人跑,他们三个在后面追,倒也没有阻碍。但对我来说,没人虽然不担心会被拦截,但同样也不利于甩开他们,因为目标太过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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