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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小说 >> 灵异奇谈 >> 金棺噬魂(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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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宠爱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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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0楼 发表于: 2013-06-08


第十九章 神秘女孩


  很快,我们就跑到了公园的西南角,那个“防空洞医院”附近。我灵机一动,又扎了进去。

  进了防空洞一层大厅,虽然人比刚才走出来时少了许多,但至少还有百十来人,或躺或坐,白衣护士们穿梭其间,倒也能让他们三个进来后眼花一阵子。

  为了不引起注意,我进大厅前就故意放慢脚步,装作闲来无事,朝着大厅右侧,和那个“一号通道”正对着的另一个洞口走去。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知道是张队长他们三人追到了,赶忙一闪身,躲在了一张没有人的病床后。

  回身望去,只见他们三人一进入大厅,显然也是被这么多的人搞晕了,一时还真就找不到我。

  不过很快,在张队长的吩咐下,二皮和孙剩分别散开,三个人把着三条床间通道,展开了地毯式搜查,向这里慢慢推进。

  我正要转身偷偷潜入身后的甬道,一只小手拽住了我的胳膊。

  “嘿!你怎么又回来了?故意偷懒是不是?”抬眼一瞧,正是刚才质问我的那个小护士。

  “老大,那小子在这儿!”离我最近的孙剩顺着小护士的声音,率先发现了我,连忙招呼着陈队长他们向我这里靠拢。

  我心想完了,这次要被这个小护士害惨了,被他们三个抓到,恐怕连天黑都熬不到。

  正彷徨无措间,突然从“一号通道”那边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凄厉异常,显然是人在临死前绝望的呼喊。一下把整个大厅一百多号人的目光全吸引了去,就连正向我走来的陈队长他们,也忍不住回头看去。

  我自然也不例外,这么惨烈的叫声,谁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视线越过人群,只见一个人,衣衫褴褛地从一号通道中跑了出来,浑身是血,两手在空中毫无目的地舞动着,似乎想要抓着什么,嘴里不断地吐出含糊不清的言语。

  “一号通道闹鬼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正在发呆的人们这下可炸了锅。就连躺在病床上的重伤员也挣扎着要爬起来。

  陈队长他们这时又回头找我,我早已经低下了身,顺着混乱的人流朝身后的洞口走去。

  “啪!”随着一声不大的声响。防空洞内的灯光居然在这时全部熄灭了,顿时小护士们的叫喊声一下提高了八度,人们也更加混乱起来。

  这个厅虽算不上大,但没有了光,要找到通往出口的那条甬道,也不是件容易事。

  我反而放心了许多,至少这样的情况下,张队长他们想要找我到,却是难上加难了,而且我刚才早已记下了出口甬道的方位,只要不乱动,耐心多等一会,凭着记忆逃出这里根本不是问题。

  但紧跟着的又一声惨叫,瞬间就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黑暗中,局势骤然紧张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四周快速移动,刮出的劲风弥漫了整个空间,临死前那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这种视觉丧失的情况下,恐惧来的尤为强烈,被黑暗包围的人们就像没头的苍蝇,虽然混乱中早已迷失了方向,却又不肯坐以待毙,相互冲撞踩踏,场面混乱之极。

  我哪还敢动,自己一个人缩在墙根,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的不再那么密集,又等了一会,终于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防空洞又恢复到了我和张山刚进来时的样子。

  我依然躲在墙根,不敢有丝毫的动弹,防空洞这时静的可怕。我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竟发现在身边,有着一股急促的喘息声,像是嗓子眼里卡了口痰似的,难受得要死。

  “是谁?”我不禁转过头小声问道。话音刚落,那阵喘息随即迅速离开了。

  “娘的!老子等了它半天,你怎么这个时候醒过来?”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竟是张山。

  “张山!”我激动得叫道。

  “嘘!”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我的嘴。“小声点,有东西在附近!”张山居然就在我的右后方。

  “扶尸咒!?”我拨开了张山的手,忍不住小声问道。

  “还不清楚,你被那只蛤蟆弄昏了后,我刚把你背进这里,就发现了有东西在。”张山手被推开后,顺势扒着我肩膀说道。

  我真的有点迷糊了,究竟刚才的是梦境还是现实?我无法分辨,如果说是梦,那我又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如果是现实,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却根本无法与现在的环境衔接在一起。

  “那家伙走了,把灯打开吧。”张山拍了拍我,把手拿开。

  随即,一束强光在身后亮了起来。我这时才感觉到,腰间有一大块硬硬的东西硌着,伸手一摸,居然是我的矿灯电池。

  我的心更加混乱了。

  “走吧!”张山站了起来。

  “去哪里?”我突然从一件事跳到了另一件事,短时间内无法把思维连贯起来。

  “走另一条道啊!不管刚才是什么?今天找不到扶尸咒,你就死定了!”张山说完就朝身旁的洞口内走去。

  我现在思维混乱得很,刚才的事情快要把脑子撑爆了,只能边思考边跟着张山,进洞前我记起那个神秘的“一号通道”。

  扭头看去,早已湮没在无尽的黑暗中,找也找不到了。

  这边的通道倒是极为顺畅,走了没有五分钟,就又碰到一个三岔路口。但通道口都有清晰的标识,两边的甬道分别通往两个更大的安置处,中间的一个则直指地下二层。

  我们毫不犹豫,顺着中间通道继续向深处挺进。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这条甬道虽然标注的是通往地下二层,但至今走了将近一公里了,甬道仍是笔直的向前延伸,丝毫没有向下倾斜的角度。

  我正要说给张山知道,向前凑去却隐约听见张山嘴里在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哎,你说什么?”我敢忙拍了拍张山的后背。

  “别急~知道了,跟你走不就行了嘛!”张山还是在迷迷糊糊地说着,但这句话却稍微大了些,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更迷茫了,想往前看一下,可张山那个巨大的身材,把整个甬道档了个严严实实。无论我怎么拉扯,他就像毫无感觉似的,连头也不回。

  这时我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理会张山的反应,用力扒开他向前看去。

  这一看,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就在我们前方两三米处,一个穿着牛仔裤红上衣,染着黄色短发的女孩,周身散发着阵阵的黑气,正面对着我们,一边倒退,一边冲着张山不停地勾着手指头。

  女孩神情怪异,嘴角稍倾,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黢黑的眼眶里竟然没有一丝眼白,在强灯的照射下没有任何反光。

  虽然对于刚才那些本应该发生在六十年代的事情,我还没有理出头绪,但可以确定的是,单从这个女孩的装扮来看,绝不会是四十年前的样子。

  而且在我们之前,根本不可能有人会闲着没事下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更何况是一个打扮如此时髦的女孩。

  再看张山此时的表情,显然是被她所迷惑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张,连口水早已溢出了嘴角,也不知道擦一擦。

  “你是谁!?”我在张山身后冲那女孩喊道。

  女孩并没有理会我的质问,只是朝我调皮地一眨眼,继续引导着张山前进。

  这一眨眼,我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思维仿佛在一瞬间停滞了,那女孩诡秘的一笑,似乎有着巨大的魔力,在内心深处顿时升起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想要跟着她前进。

  思维被一点点的吞噬,但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摆脱这种束缚。

  终于,就在意识即将要丧失的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一股来自右手手腕的灼热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也正是这令人无法忍受的灼热感,把我的思想又拽了回来,黑暗中,似乎我的整条右臂都在燃烧,火焰甚至弥漫了周围五米的空间。

  “呀!!!!”我清醒后听到的第一声就是那个女孩快要次破耳膜的尖叫,顿时感觉自己浑身顿时轻松了下来。

  而随着尖叫,女孩急速向黑暗中退去,转瞬就消失在了我们的前方。同时,周围的空间在不断地扭曲变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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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封闭空间


   十几秒钟后,眼前终于不晃了。我发现张山面朝一侧墙壁站着,一只手竟然已经伸进了石砖内。赶忙帮他拔了出来。

  张山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怎么样?”我明显地看到张山背后早已被汗水浸湿。可见他的意识在被控制时挣扎地有多么强烈。

  张山摆了摆手,并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休息的差不多了,他才从外套内兜中拿出一块长方形口香糖似的东西,黑黑的,灯光下看不出具体颜色,找我要来打火机,点火,不停地烤着那个玩意。

  很快,那“口香糖”剧烈地燃烧了起来,随之产生的一股白烟,逐渐把我们包围,固定了一会后又渐渐散去。

  张山又从背包里拿出先前买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仰头一饮而尽,喘了几下后,重新站了起来。扭头冲我说道:“娘的,郑州解放后没打过仗啊!这个防空洞也忒邪门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干净的东西!我压根没做这方面的防备,愣是差点着了他们的道儿!”

  我还在愣神中,张山又掏出了罗盘,计算起此时所在的方位。片刻后,他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问我道:“咱们进这条道走了有多久?”

  “差不多有十来分钟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老老实实地答道。

  “你确定没有叉路口或是暗门?”

  “你带着走的路,还来问我啊?至少到现在都是直着走的,没有拐弯。”我从进来到现在早已经被一惊一乍吓得麻木了,很平静地回他道。

  “那不应该啊……”张山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我进这条甬道时算了一下当时方位和朝向,现在看来,咱们已经向西偏离了将近有三里地了。”

  “你说什么?那不可能,笔直的通道,一点角度也没有,怎么可能会偏这么多!”

  我当然不相信,三里地就是一千五百米。我俩安全起见,走得很慢,十分钟别说走弯路了,就算直着走,也走不了那么远。

  我说完就朝后看去,想要反驳张山的说法。

  但转过身来,我愣住了——在身后几米的地方,竟是一堵青灰色的砖墙,来时的路,早已不知去向。

  我彻底傻眼了,难不成我们是穿墙过来的?

  张山反应比我快些,赶忙又转身朝前看去,灯光的照射下,一幕根本无法解释的画面,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我们眼中——身前五米处,居然也是一道青灰色的砖墙,阻断了我们的去路。

  我们俩竟然被困在了这一条十米来长的封闭通道中!

  “这……这怎么可能!”我喃喃地说道。

  如果说前方被堵死了还说得过去,但连来时的路也没了踪影,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

  张山不信邪,径直走到最前方,拿着开山刀这里敲敲,哪里打打,想要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片刻后,他又回到我这里,一屁股坐下,靠在墙边无奈地说道:“真他妈的邪门了,难不成咱哥俩是属穿山甲的,打洞过来的?”

  我则只能报以苦笑,这个笑话的确够冷。路居然能让我们走成这样,真可谓是先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两堵墙就这么把我俩堵在中间,难不成是鬼砌的?

  “鬼砌的……”我反复在想着这三个字,脑海里总觉得似乎有更准确的代替字眼,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另一件事随之出现在了记忆里:

  那是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年我大姑父他母亲病重,老人家盼着闭眼前再看儿子一眼。于是电报打到了郑州,说急盼他回家,再见一面。

  那个年头许多家庭连电话都还没有,更别提什么出租车了。

  好在大姑父老家并不算远,距郑州也就二百公里不到。

  也算巧,当时刚好大姑父新买了辆本田125的摩托。

  电报是下午发来的,收到电报后一家人就合计,由大姑父先一步骑摩托回老家,然后大姑和哥哥姐姐坐第二天一早的汽车回去。

  大姑父先是算好了这一路要用到的汽油量,带着一个小号油筒去灌满了备用油,紧接着自己一个人就出发了。

  那个年代的公路并不好走,但即使按照六十公里匀速正常行驶,三个多小时也能到达目的地。

  好在大姑父也不是个一急就什么也不顾的人,他五点三十启程,一路上始终以七十公里的时速前进,路好就开快一些,路况差就相对慢一点,保证安全第一,最迟九点也能到家。

  当时是夏末,天黑的还算晚,太阳下山前,大姑父就已经赶了一半多的路程,因为天黑后乡间公路是没有路灯的,所以趁天还亮,能跑多一点是一点。

  其实太阳下山也就那一二十分钟的事儿,天黑后大姑父打开车灯,适当放慢了速度,继续朝家里赶去。

  夜间赶过路的人都知道,特别是在乡下,如果没有月亮,那是墨汁一样的漆黑,就连车灯照出去也看不到几十米外的情况。

  这晚刚好没有月光,大姑父从最后一个县城穿出时,离家就只剩二十多公里了。虽然路很不好走,但半个多小时也足够。

  可就这二十多公里的路,大姑父走了快一个小时,还没有看到家所在的村口。

  又跑了十几分钟,最后一点备用的油也快要用完了。大姑父总算看到了村口的那棵大槐树,树下吊着一颗巨大的炮弹壳。

  那是村里以前召集村民开会用的,现在有了广播,早已不用,但作为村子历史的象征和标志,被大家保护了起来。

  这会儿虽然只有十点一刻,但早已过了乡下人睡觉的点。

  大姑父在树下停住,他不敢直接闯进村去,怕一眼就看到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点燃一根烟,他努力往二里地外的村子望去。

  如果村子里没有亮灯,就说明至少今晚一切安好;如果村子里有灯光,那就很可能是正在连夜搭灵堂。

  前方依然是无尽的黑暗,无论大姑父怎样努力,也看不到前方有一点灯光。

  他放心了不少,看来今晚是没有问题的。于是再次发动了摩托,朝着二里地外的村子开去。

  可刚走了三百米,大姑父愣住了,因为在前面的路边,赫然就是村口的那棵大槐树,还有挂在下面的那个炮弹壳,在黑夜的风中一摇一摆。

  大姑父有些迷惑,回头瞧去,身后几米外就是漆黑一片。甩了甩头,难道是自己心思太乱,刚才看错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确定这次的确是村口的那棵大槐树后,他又继续向前走去。

  又走了三百来米,大姑父背脊上的冷汗冒了出来,路边,依然有着一颗大槐树,和树上拴着的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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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真实or虚幻?


   看来这次真的是碰上什么东西了,大姑父不敢再停下来,也不管油箱里的油还能跑多久,开足马力向前冲去,希望凭着摩托的冲刺逃出这个怪异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终于宣告油箱枯竭,停了下来。

  大姑父慢慢抬头向前看,就在车灯马上就要照不到的地方,一颗反光的炮弹壳,在黑暗中的树杈上不停摆动。

  他下来推着摩托,走到近前,依然是村口的那颗大槐树,在车灯的照射下,那些枝枝杈杈显得分外狰狞。

  “喂!有人吗?”大姑父终于忍受不了这恐怖的场面,放声朝黑暗中喊着,他多么希望有人能听到喊声,找到这里。

  但漆黑的夜晚,把万物都吸了进去,就连喊声,仿佛也穿透不了这无尽的屏障。

  直到大姑父嗓子都喊哑了,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反应。

  坐回车上休息了一会,大姑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闯出这里,这样硬等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想办法出去,日出恐怕永远都不会来临,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困在这诡秘的空间中,直到饿死。

  想到这里,大姑父把车灯打开,从车座下拿出备用的手电筒。

  既然大路无限循环,他决定下到路旁,从田埂上横向穿越,也许就能离开这里。

  路旁都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大姑父认准方向,身上只带着钱和手电,就钻入了深处。

  玉米地被风吹得沙沙直响,让人不禁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四周不断向这里靠近。大姑父虽然很害怕,但他没有选择,因为逃离这里只剩下这唯一的方法。

  走了几百米后,隐约看到前方有微弱的亮光,大姑父心理顿时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朝着亮光处小跑前进。

  离那束光越来越近,大姑父同时大声喊了起来,以吸引那边人们的注意。

  终于,在拨开了档在身前的最后一丛玉米杆后,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却颓然坐在了地上。

  在大姑父身前,也是一条乡间公路,但路的中央,那个放光的东西,却是自己摩托的前大灯。

  穿过了一片玉米地后,他还是回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大姑父彻底崩溃了,他开始破口大骂,从解放前骂到计划生育,从前几任村长骂到身边的人。

  越骂越厉害,也越骂越踏实,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赶走心中正不断上升的恐惧感。终于,在骂到最后,大姑父狂吼了一声后,愤怒地把手中的电筒砸向了前方吊在树下的炮弹壳上。

  “咣!”的一声巨响,瞬间就打破了这寂静的乡间小路,远远传了出去。

  大姑父正一边喘气一边瞅着被砸得不停摇摆的炮弹壳,却隐隐发现在大槐树后的远方,星星点点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

  是村子!那是家里的村子!大姑父确定后,不顾一切地朝村中跑去,两分钟后,他终于看到了村头的第一家房子。

  回到家中,大姑父这才发现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湿透,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坐下就再也没办法站起来。

  过了一会,在村口等他的家人回来了,还推着被扔在半路的摩托车。

  说起刚才的事情,家里人却都说派了三个人在村口的大槐树那里等他,为了方便他认路,还专门扯了根电线,在树下挂了一盏200瓦的大灯泡,始终开着。

  这辆摩托,竟然是在离村口仅有一百多米外的路边发现的。

  问起大姑父他是如何过了大槐树却没有发现等他的三人,双方均一口咬定绝对没有看到对方。直到大姑父讲完了刚才的遭遇,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唏嘘不已。

  回过神来,众人才想到在隔壁的老太太,赶忙架着大姑父过去看望。

  更令大家惊异的是,本早在刚入夜就咽了气的老太太,此时居然脸色又恢复了红润,连脉搏和心跳也有着微弱的反应。

  经过这么一个晚上的闹腾,两天后,老太太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问起当晚的事,老太太只是说自己在天黑后,感觉身子突然有劲了,于是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村口,想亲自等着自己的大儿子。

  老太太心急,左等儿子不来,右等也不来,慢慢有点困了,想睡觉又怕自己错过了儿子回来,于是就从田间路旁拾了几根大树叉子,横着放在路中央。

  心想自己就在这里躺上一会,儿子如果回来了,肯定会发现路中间的树杈子,只要停下来,自己就能醒来看到儿子。

  这一切都做好后,老太太就靠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睡着了。

  睡了一会,老太太在迷糊中仿佛感觉到有人拽她,睁开眼,发现在自己身前,站着两个从头到脚黑衣黑裤的男子,脸都遮在帽沿的阴影里,看不出面容。

  不等老太太说话,两个黑衣人架起她就要走,老太太自然不愿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拼命挣扎。

  就在三人闹得不可开交时,耳边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两个黑衣人似乎对这个声音极为忌惮,双手放开了老太太,捂着耳朵,居然慢慢钻入了地下。

  老太太正奇怪,却发现自己架在路中央的树杈子不知什么时候都被挪开了,前方一个身影正往村里狂奔,看身形就是自己的大儿子。

  老太太一高兴,也忘了刚才那一*码子事,跟着儿子就跑回了家,刚一进自家院门,头就一阵眩晕,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就是这个样子了。

  但当天所有在家里的人们都知道,老太太天一黑就断了呼吸,院里院外守着几十口人,说老太太晚上自己跑出去村口,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有听说了这两件事的人们,都认为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老太太因为思儿心切,就守在村口,虽然自己无意间断了儿子的去路,但儿子又无意的那么一丢手电,居然把母亲都离了窍的魂硬是给拽了回来。

  大姑父每次讲到这里,都要告诉我和弟弟说:“我虽然不信鬼神,但那次的鬼打墙着实吓得不轻……

  “对了,咱们是不是碰上鬼打墙了?”我终于想起了这个词,停止了回忆,转身冲张山喊道。张山听我这么说,肩膀一震,抬头说道:“看目前的情况。鬼打墙的可能性的确非常大!”

  “那也就是说,咱们现在所看到的,都是幻象?”我若有所思道。

  “很明显,你总不会觉得咱俩真有穿墙的本事吧?”张山直起身,看着我们身后的那堵墙晒道。

  “怎么来的这不重要,问题是怎么离开。既然是幻象,就一定有地方和咱们看到的并不一样,快来找找看。”说着,我就在四周找了起来。

  “没用的~”张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居然还能伸个懒腰。

  “什么意思?”我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张山。

  “首先,有个问题你要搞清楚,幻象究竟只是影响视觉还是占据了人的思想从而影响视觉?”张山伸完懒腰后并没有放下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问我道。

  “应该……不只是视觉吧?”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就得了。”张山接着说道“至少它影响了你一部分的思想,我不是搞学问的人,不会说那一套一套的词,但我认为你通过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即使这一切都是虚幻。但你脑子深处却认为这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你看到的,摸到的,自然也就是真实的。”

  “这……你这属于唯心主义啊。”我听得稀里糊涂,但也大概明白了张山的意思。“可咱们俩都清楚,这里绝对是虚幻的啊!”

  “但你的脑子和眼睛都告诉你这里是真实存在的。”张山好整以暇地说道。

  “唉呀!我都晕了,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里没有啊?”我就算没有被这封闭的空间逼疯,也快要被这家伙给给说疯了。

  “办法嘛,我没有,你有。”张山朝我神秘的一笑,就转过脸去,悠闲地哼起了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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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反目成仇


   疯了!这家伙已经疯了!

  我摇了摇头,干脆不去理他,拿着匕首这里挖挖那里刨刨,想要凭自己揪出这个密闭空间的尾巴。

  而张山则一直在我耳边说着风凉话,说累了,就唱上一段。唱累了就接着说。

  “够了!”二十分钟后,我终于受不了这家伙的冷嘲热讽。把手中东西往地上一扔,指着张山吼道:“现在的这个情况,你不原意动手帮忙也就罢了,想想办法总可以吧?至于坐在那里说风凉话么?”

  “想什么办法?要不是碰上你这么个丧门星,我这会还在山上摸泥鳅钓蛤蟆呢!哪会到现在这个局面。”张山瞥了我一眼,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啊!总算说出真心话了啊!”我被他气得直哆嗦。“你要记清楚,不是我请你来的,你不愿意可以走,没人拦着!”我对这家伙已经忍无可忍了。

  “走?怎么走?你给我说说。早知道我真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事,到明天晚上也只不过是在郑州新闻上说街头发现无名男尸,死因不详。还真就一点也不碍我的事儿。”张山依然说的轻描淡写。

  “哼,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非逼着我去处理那个什么赵有德,我怎么会落到如此的地步?现在你倒好,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亏你还是个男人!”我快要被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气乐了。

  “说到这个,我本不想伤你太深,既然你提到了,那就怪不得我。你仔细想想,自从你出现,先是气得我爷爷卧床不起,然后又害得人家赵有德魂飞魄散,死后都不得安息,多么可怜得一个人,竟落得如此下场。现如今咱们又陷入这绝地,这么多事,那次少得了你?我真怀疑你爸当年是不是被你克死的……”张山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得意。完全不理会我越来越黑的脸。

  “你给我住嘴!”说到我爹时,这家伙终于触到了我最深的痛处。我不顾一切,跳到张山面前,挥拳就朝他的脸砸去。

  愤怒让我忘记了一件事,我和张山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打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果然,我的拳头在离张山脸还有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被他的大手死死捏着,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哼,打我?我看你是脑子让驴踢了吧?”张山依然靠墙蹲着,一边的嘴角微微上翘,冲我笑着说道。

  我第一次感觉到,他的笑是那么邪恶。

  张山慢慢站了起来,他每站起一些,捏着我拳头的力道就大一分。到最后,反而变成了他站着,而我蹲着。

  “呦!挺有骨气嘛,连哼都不哼一声,有种!”张山看着我因剧烈疼痛而不断渗出汗水的额角,调笑道。

  虽然无法抽回被他捏着的拳头,但我也在等待,就是等张山这一瞬间走神的空,忍着胳膊被折断的危险,我强站起一点,抬起右脚就朝张山的裆部踢去。

  “不自量力!”张山自我站起来,就已经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抄,就抓住了我的脚踝,随即伸腿在下面一扫,我就轰然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反应过来,右手就再次被拿到,顺势一扭,我就面朝下,而右手被张山的膝盖顶在了背后,再也无法动弹。

  “小子,我劝你还是别动歪脑筋,老老实实呆着,我心情好说不定还能放你走。就算在这里把你杀了,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张山在上面冷冷得告诫着我。

  “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杀了!”由于后背被顶着,我呼吸极不顺畅,但还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行!我成全你!”张山说完,就把体重集中在了顶着我的那个膝盖上,一只手伸来,搂着我的脖子,用力向后扳去。

  “……”此时我喉咙中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因为缺氧的关系,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我感觉就要休克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流从四肢百骸迅速汇集到右肩膀,瞬间就冲破了张山扭着的那道关节,直至手心。

  张山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股火热的感觉,被烫似的一下子就弹了开去。我不等他站稳,随手在地上抓了一瓶从包中掉出来的矿泉水,就朝张山砸去。

  张山狼狈躲过,而我却清晰地看到矿泉水瓶瞬间没入了墙壁中,一秒钟后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我愣愣得看着渐渐消失的墙壁,露出前方笔直的通道,连继续找张山算账都忘了。

  “嘿嘿。”张山反而笑了起来。“不和你闹了,咱们抓紧时间走吧!”

  “……你”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张山的意思。

  “你是故意要激怒我的?”

  “掌印人百鬼不侵,自然有破解的办法。只不过现在的你需要用一些极端的办法来刺激一下。”张山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脸上回复了那种阳光般的灿烂微笑。

  “那你就不能事先知会我一下?”我依然有点无法释怀。

  “提前告诉你?那你还能真的生气吗?”张山乐呵呵地看了我一眼,捡起地上的开山刀,扛在肩上。

  “快走吧~咱们这才到哪啊?天都快亮了!”

  张山依然拿着罗盘在前面开路,我则继续注意着后面可能发生的任何动静。

  甬道慢慢向下延伸,似乎无穷无尽。

  不久,张山停了下来,扭头示意我。

  我凑上前去,发现我们又到了一处更大的避难厅,足有原先刚下来的那个几倍大,也高了很多,为了防止坍塌,洞顶不但做了硬化,大厅中还竖着几十根足以两人合抱的大柱子,支撑着顶部的重量。

  来到大厅中,居然还有一块类似主席台的地方,高出地面足有一米多,上面零散地堆放着一些桌椅板凳。

  “你看那边。”张山突然拽了我一下,指着右侧以极小的声音说道。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努力看去,发现在深处的一个柱子前,有一团黑黑的东西,正蜷缩在地上,一动一动,幅度还很大。

  我瞅了半天,也没看清那团东西究竟是什么,于是摸向腰间。

  在蓄电池上的矿灯开关一共有三个档位,分别是关闭,正常亮度和超强两度。进了防空洞后我们为了节约用电,始终打在了正常亮度上,此时那团黑东西任我怎么看也看不清,于是记起了矿灯的这一功能,直接打到了强光上。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张山见灯光猛地一亮,就知道事情要坏。赶忙伸手要来捂我的头灯。

  但这一切都晚了,灯光加强后,我就已经看到,那团在柱子下的黑东西,居然是一个背对着我们的人,两边肩膀正一耸一耸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几乎在同时,蹲着的那个人似乎也感知到了这边光线的加强,他转过了上半身,朝我们看来。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我甚至无法肯定他到底还算不算是一个人。头发掉了一大半,白花花的头皮在外面露着,白白的眼框内,根本看不到眼珠子,脸上长满了一片片硬币大的水泡,在灯光的照射下居然还挺透亮。

  最让人恶心的是,这个人的嘴里正啃着半只血淋淋的老鼠,老鼠骨头和他的牙齿还不时发出喀吱喀吱的声音。

  “赵有德!”我终于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正是我们千辛万苦要找的扶尸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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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冤家路窄


   只见赵有德的尸体张开嘴吐出老鼠,用鼻子嗅了嗅,头猛地就转向了我们,我感觉那双白白的眼珠子正瞪着我。

  “快跑!”张山话音还没落,赵有德的尸体就呼呼呵呵地喊着冲我们这里冲来,速度极快。

  我被张山推到墙根,但早已丧失了判断和行动能力,眼睁睁的瞧着它冲到跟前,伸出那已经高度腐烂肿胀的双手,向我抓来,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张山一声暴喝,就在那双手离我还有十公分的时候,他双手握刀,自上朝下劈在了赵有德尸体的双腕。

  随着轻微的一声“梆”,这双手终于停止了前进,随着刀势向下走去,但出人意料的是,张山这势沉力大的一刀,居然连它的皮也没有砍破,只是挂掉了一片早已破烂的袖口。

  赵有德的尸体只是停顿了一下,它似乎也感觉到了张山的威胁,于是转过身来双手又伸向了张山,看来它决定要先解决身旁的障碍,再来对付我。

  此时张山离赵有德的尸体非常的近,他估计早就知道结果,在劈了第一刀后,根本没有停顿,又朝着赵有德尸体的头部连砍了两刀。

  但除了那些因尸体腐败而长出的尸泡应声而破,溅了不少在他身上。赵有德的头部,没有受到丝毫的破坏。

  眼见这家伙朝自己抓来,张山头往下一低,闪身避过的同时,抬起右腿照着赵有的尸体的肚子就狠命踹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更加强悍,如果是我,早已飞出去好几米远,一准是个骨断筋折的下场。但赵有德的尸体只是轻微晃了一下,反而把张山弹到了我的身旁。

  “娘的,这家伙硬得跟铁一样!”张山一边说着,一边抓紧时间活动刚才踹出的脚踝,看来是用力过大扭住了。

  扶尸咒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又朝我们扑来。

  “闪开!”张山把我向旁边一顶,抓住了赵有德伸来的双手。

  “你去……找出路啊!”张山明显正在全力抵抗着扶尸咒,连说这几个字,都非常吃力。尸体嘴里不断喷出腥臭无比的味道,使他不得不侧过脸来。

  “哦……”我此时才回过神,慌忙四处观察。只见扶尸咒身后不远处就有一条甬道,不知通往哪里。我连忙指给张山看。

  “快脱下外套,罩它头上!”张山眼看有了出路,赶忙冲我喊道。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图,但我还是老老实实脱下外套,胆颤心惊地从一侧靠近他们,瞅准了机会,把外套丢在扶尸咒头上。

  说来也怪,这一罩,扶尸咒的动作顿时就停了下来,顶着外套在原地不停的转圈。

  张山的手也缩了回来,他蹑手蹑脚地退了过来,拉着我慢慢向那条甬道退去。

  刚进了道口,张山撒丫子就往前跑去,我正疑惑不解,他扭脸冲我喊道:“还愣什么?那件外套上有你的气味,顶多能支持半分钟,再不跑我看你一会衣服脱完了怎么办!”

  我回头看去,扶尸咒已经开始在撕扯那件外套了,哪还用得着半分钟,顶多再有十秒钟,它就能顺着追上来。我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玩命朝张山追去。

  这截甬道和我们之前走过的大不相同,不是笔直的,走个几十米,就有一个九十度的大转弯。

  张山这家伙也不知道等我,始终在前面二十米左右吊着。

  没多久,就隐隐听见后面传来呼呼嗬嗬的声音,我压根不敢回头看,怕一看就没了逃跑的念头,只能低头猛往前冲。

  张山消失在一个转弯后,前方紧跟着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把我吓了一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瞅我差点就要魂飞魄散,只见扶尸咒就在身后五米远的地方,伸着双手,一瘸一拐地紧紧跟着。

  转过弯来,甬道似乎到了尽头,一扇墨绿色的厚重铁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哐当”声正是张山狠劲踹门所发出的。

  他的力道确实很强悍,那么厚的铁门,居然几脚就能踹出一个大坑。

  但是门更强悍,被踹成这样愣是还没开。

  “它跟来没?”张山见我跑来,忙问我道。

  我哪里有空搭理他,双手撑着膝盖不停的喘气。

  答案在两秒钟后出现了,扶尸咒拐过了这个弯,先是嗅了嗅,然后就冲着我们的位置慢慢逼来。

  张山一看,也不理会它,转过身去又接着踹门。

  还好他每踹一下,发出的巨响就会让扶尸咒有个两秒左右的停顿,要不早就冲到我们面前了。

  “娘的!拼了!”张山又踹了最后一下,终止了他的破门计划,转过身来,举刀看着离我们只剩几步远的赵有德尸体。

  没办法,这扇门实在是过于厚重了,要凭一个人的蛮力打开,那是相当困难。

  扶尸咒似乎知道了我们的意思,突然加快速度冲来,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根本避无可避。那双满是死皮烂肉的手,瞬间就伸到了我的面前。

  就在这生死一发,张山用肩膀撞开了我,避过扶尸咒的双爪,用开山刀顶在了它肚子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开山刀终究无法对这个怪物有任何伤害,应声而断了。

  但扶尸咒前进的力道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顶着张山手中还剩的那半截刀身,连同张山一起。“哐”地一下都砸在了门上。

  张山没能攥住刀把,双手一松,就被扶尸咒顶在了腹部。这下撞击,张山受伤着实不轻,先是背部撞在了大门上,紧跟着又被刀把捅在了肚子上。

  虽说刀把并不锋利,但如此大的力量,也够他喝一壶的。

  “我日你姥姥!”张山也发了狠,把一口混着血液的痰吐在扶尸咒脸上。抬腿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吱呀~”张山身后的铁门终于没能经受住连续猛烈的撞击,已经变了形的门脸刮着门框向后打开了。

  张山伤得虽重,但还没有失去意识。眼见满脸血的扶尸咒站在那里又一动不动了,赶忙一把拽过我,拾起地上的断刀,闪身进了铁门。

  进来后张山立刻关上了铁门,我俩用力顶在门后,防止外面的扶尸咒再一次撞击。

  过了许久,门外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见门的右下角被张山踹变了形,露出一条三指来宽的缝隙,于是蹲下借着头顶的矿灯向外看去。

  一片白花花脏兮兮的东西就在门缝外,一动也不动。

  我又换着角度上下左右都看了看,才明白,这是应该是一只那种老布鞋的鞋底。

  我更加奇怪了,鞋底朝前,那说明穿鞋人的腿和地面是平行的,那他应该是躺着的。

  问了张山才知道,赵有德入殓的时候,穿的就是一双他媳妇纳的平底粗布鞋,后来扶尸咒逃跑,身上自然也是这一套行头。

  张山喘了半天,有所好转,也蹲下来看了又看,肯定了我的说法。

  但我想不通的是,扶尸咒怎么会突然躺在门外?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站在那里不动,难不成到底还是被张山伤到了?

  张山可不这么认为,从两次交手来看,扶尸咒的力量绝对要比他强悍,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能感知到光亮,看不清事物,但它还拥有灵敏的嗅觉和那坚硬如铁的身体,我俩一时真就想不出怎么对付。

  又过了一会,门外的确是毫无反应,于是张山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隙,我俩向外瞅去。

  灯光下,只见门外赵有德的尸体双腿紧绷,笔直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抬起指向前方,和两个月前在山上他第一次坐起时,动作和角度,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在这长满了尸泡的脸,显得比那时更加恐怖和诡异。

  张山胆子又大了起来,把门拉开一些,凑上前去要看个究竟。当我想阻止他时,这家伙已经钻出了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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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铁皮大柜


   在两盏矿灯的照射下,我终于第一次把这个扶尸咒看了个仔仔细细。

  它身上还是赵有德死后穿的那一套衣服。他家穷,当时真是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能力置办。还是村里的一个老大爷,看不过去了,拿出自己准备出殡时穿的衣服,给了赵有德媳妇,这才让他死后能稍微体面一点。

  不过现在这身行头早就面目全非了,我记得当时上身除了西装,还有一件呢子外套。但没了踪影,只剩下破破烂烂的白色衬衣,零零散散地挂在身上。

  那些露出来的皮肤都是铁灰色的,皮肤下的血管颜色更深,一根一根的格外显眼。有些地方早已皮开肉绽,一道道划开的口子就那么向外翻着,甚至露出了骨头。

  我俩正观察着这家伙,渐渐听见从它脸部那里传来细小的“嗞嗞”声。

  仔细一看,发现张山刚才吐在尸体脸上那一口混着血液的浓痰,正在不断地冒着小泡,居然还有一股蒸汽不断冒出。

  “这小兔崽子,要拿老子的血烧开水喝啊!”张山这家伙还真是没心没肺,那边受了伤,这边刚好一点就说开了俏皮话,倒让我想起了刘云龙,他俩要是放在一起,我一准能被说晕。

  “不好!”我正胡思乱想着,张山突然蹦了起来,一下就蹿进了门内。

  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我看见门外的扶尸咒筛糠似的,浑身抖个不停。

  “快!找东西,把门顶上!”张山一进来就背靠着门,冲我喊道。

  我慌张的四处乱看,这才发现,门后的地方,不是一般的大,矿灯居然照不到边界,而且四周黑压压的到处码放着许多大箱子。

  刚好,我身旁就有一个三米长,一米五高的大木头箱子。我赶忙跑过去,把它往门那里推。

  想不到这个箱子还真沉,我费了半天劲,也才刚推到门口,张山也顾不上顶着门了,上来一把抓着箱子另一头,就拽到了门前。

  “咣!”刚一松手,门就被狠撞了一下,要不是这个箱子,恐怕就要砸开了。

  张山又趁着这个间隙,把他身边的另一个大箱子也拽了过来,挡在这个箱子后。

  “咣!”又是一下,门前那口箱子的木板有的已经都折断了。我和张山又赶忙拉来两口箱子,一字排开堵在后面。

  “咣!”这一次,整扇门已经被彻底撞坏了。

  上方的门板已经和门框脱离,向后翘了起来。由于用来挡门的木箱子只有一米五高,对于两米多高的铁门,只能挡住下半部分,而箱子又太沉,凭我俩根本别想抬起来。

  我和张山眼睁睁的看着破烂的铁门,束手无策,看现在的情况,只要外面的扶尸咒再来一下,我俩恐怕就可以缴械投降了。

  门外居然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在忐忑中熬了不知多久,张山咽了口口水,爬到箱子上,慢慢朝铁门靠近。

  “走了……”张山趴在裂开的门缝上看了半天,扭头冲我说道。

  “快!再找些东西,先把上面也堵上再说!唉?这是什么?”说着,张山从门后的第一口木箱子中拿出一件东西。

  我凑近看去,发现是一件塑料包装袋裹着的军用棉袄,而且内部被抽干了空气,估计是为了避免受潮或弄脏。

  这时我俩才算有空观察门后的空间。

  仅在我们周围方圆几十米的地方,这样规格的箱子竟摆了上百口,三口一组,码放得极为整齐。

  稍远的地方,还有一些较小号的箱子,我甚至看到深处还摆着一排汽油桶,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物资储备仓库!

  我正到处乱看,身后传来“啪”的一声,顿时整个空间都亮了起来。

  原来在铁门旁边的墙上,就有一个电闸,张山把它推了上去。

  这时再看,我不由得惊叹,好大的一片地方!在这几十米深的地下,居然有一个差不多两个足球场大小的仓库。

  里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箱子,虽然还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但从刚才发现的军用棉袄看,无外乎就是一些生活必需品和战备物资。

  “我的天!这下咱们发了!”张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根手腕粗的铁管,顶在了铁门后,算是勉强加固了一下,走到我旁边感叹着。

  “你就别做梦了,这些都是国家的,又不是咱俩发现的宝藏,搬出去卖看抓你不?”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个小号的木箱子前。

  由于这地下的仓库极为隐蔽,所以箱子上都没有锁,顶盖就那么放在上面,我一掀就打开了。

  这个较小号的箱子中,周围是一些塑料合成的东西,应该是防潮用的。中间放的居然是一双双的解放鞋。

  张山又接连打开了几个箱子,除了棉袄,就是鞋和手套。

  “娘的,怎么连个武器都没有?给点吃的也行啊!”张山失望之极,骂骂咧咧地到处找着。

  我俩一边走,一边到处掀着箱子,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走到墙根的那排汽油桶前,张山拧开他面前那个油桶的盖,凑近闻了闻。

  “是汽油!”他说完就从我背着的包里翻出剩下的两瓶矿泉水,递给我一瓶,示意喝完把瓶子空出来装汽油。

  我问他要干什么,“有备无患!”这家伙甩给我四个大字。

  扶着汽油桶灌了满满两瓶。他就一边一个,把瓶子揣在了上衣口袋里。

  “那是什么?”我刚直起腰,发现在这排汽油桶的中间,放着一个大铁皮柜。

  指给张山看后,我俩向铁皮柜走去,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装的应该是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来到近前,铁皮柜的门上居然挂着一个大铜锁,这更加肯定了我们的想法。

  张山又跑到铁门那里,找来一根钢管,三两下就把锁给砸掉了。我拉开柜门一看,里面赫然摆放着十几把一尺多长的冲锋枪。

  “哈!还是七九式!”张山见了这些枪跟见了他爷爷似的,伸手就捞出一把,拿在手里,拉栓、上堂、瞄准,动作极为熟练。

  “你用过?”我在一边都看愣了。要说山里人爱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有杆枪很平常,那也大都是猎*枪步*枪之类的,但这是连发的冲锋枪,张山居然也能玩得这么溜。

  “嘿嘿,早些年部队经常去我们村那边的山上拉练,那些战士个个背的都是这个,跟他们混熟后,我天天玩。要是把别的枪,我还真抓瞎。”

  张山说着,又从柜子下半部的箱子中取出一盒子弹,把弹*夹退了出来,一颗颗往里面推去。

  我这一代人从小就没接触过真枪,在我眼里,平民百姓拿枪是犯法的。而且这里很明显是国家应付紧急突发事件的物资库,明目张胆地这么做,实在有点不妥。

  但转念一想,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些?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放着杀伤力如此巨大的武器而不用,那才叫傻瓜蛋!

  看着这一柜子的冲锋枪,我已经开始在想要不要张山教教我怎么用?

  “哒哒哒!”清脆的枪声突然在身边响起,差点没把我心脏吓出来。

  扭头一看,张山端着冲锋枪,在他身前不远处的一口大木箱上,歪七八扭的有几个弹孔,正冒着烟。

  “哈哈哈!爽!玩了这么久,我这还是第一次实弹射击!”张山端着枪,像是变了个人,张狂的放声大笑。

  “你怎么乱开枪?误伤了怎么办?再说这都是国家的东西,就这么让你打烂了!”我被他吓了一跳,自然少不了要数落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管不管用?一会找上扶尸咒,你一扣扳机不响,再抱怨就晚咯!”张山毫不客气地把冲锋枪挂在肩上,又去往空*弹*夹里装子弹了。

  我懒得理他,自己也忍不住伸手去想要拿一把枪出来,毕竟男人喜欢枪是天性。

  枪被拿了出来,但我的注意力却不在枪上。

  因为我发现当枪拿开后,柜子里面原先被挡着的内壁露了出来,墨绿色的铁皮上有两个白色的字,写着“壹号”。

  我把头缩回来,朝四下里望了望,目力所及之处,除了木头箱子就是汽油桶,铁皮柜只有这么一个,还费劲编个什么号啊?

  直觉告诉我,这个壹号有点怪异。

  于是我把这一层挂的枪都拿了下来,只见铁皮柜内壁上四个白色油漆大字,格外显眼——“壹号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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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壹号通道


  “壹号通道……”

  ……我想起来了!刚下来时走的那条断头路就是“壹号通道”,这还是被蓝色蛤蟆弄昏后,小护士告诉我的。

  仔细看去,竟然发现,这个铁皮柜的内侧根本就是一扇门,门拴上挂着一把比外面柜门上更大的铜锁。这些枪,其实都是挂在里面的这扇门上。

  这个“壹号通道”果然处处透着诡异,先是无缘无故蹦出个蓝色蛤蟆,紧接着又把我送到四十年前,黑暗中还貌似跑出过什么东西,把那时候的“医院”都给血洗了,现在居然在这儿又有一个出入口,而且还在柜子中。

  看来外面放的这些枪,应该都是为进入“壹号通道”而准备的。这个“壹号通道”,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赶忙拉过来正上子弹的张山,想看看他的意见。

  “秘密出口?”张山拿着枪,脑子直接就不转了,看了半天冲我蹦出这几个字。我又把刚才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他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家伙才开始沉思起来。

  “照你这么说,这个壹号通道确实不简单。出现这些情况,有一个可能,当年挖到这里,其实已经挖到了玄门的下方,使这条路成了冥道。”张山思考了半天,才下结论。

  “冥道?”我听到这个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也感觉有一阵寒气从脚底板直往上窜。

  “玄门我之前告诉你了,是城市的阴阳交汇处,说白了就是阴阳的界限,以地为界,下为阴,则上为阳。这条通道深入地下几十米,从玄门横穿而过,让这里只能走阴不能通阳,里面会出现什么,谁也说不准。”说着,张山伸手按在了铁门上。

  “你来摸摸,地下工事通常冬暖夏凉,气温很稳定。而这扇门,居然冰手,说明门后阴气极重。”

  我闻言也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铁门上,顿时,刺骨的冰凉通过掌心直达心脏,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扇门的温度居然在零度左右!

  “总之,冥道不是凡人可以走的。”

  张山刚下了结论,只听身后“砰!”地一声巨响,我俩回头一瞅,不好!

  扶尸咒终于撞破了物资库的大门,冲了进来,正站在我俩搬到门后的木箱子上,到处闻着。

  “哈哈!你个龟孙王八蛋来得正是时候,看我今天不灭了你!”张山说着把枪端在手里,嚣张地叫道。

  扶尸咒随着声音,瞬间就判断出了我们的位置,跳下箱子冲我们就窜了过来。

  “哒哒哒……”张山毫不客气,一梭子子弹全打了出去,大部分都钉在了扶尸咒的身上,直接把它打翻在地。

  “哼,什么扶尸咒,见了这玩意还不是一准……”张山抬起了枪管,狠话还没放完,就住嘴了,因为那个怪物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俩瞬间就慌了神,这家伙到底是拿什么做的?连枪都不怕!

  “接着打啊!”我第一时间躲到了张山身后。

  “没子弹了,我就装了一梭子!”张山一边忙手忙脚地往弹*夹里推子弹,一边注意着前面的动向。

  扶尸咒越靠越近。

  “娘的!什么狗屁玩意!”眼见这家伙离我们就剩十几米远了,慌乱中张山只塞进去几发子弹,他一狠心,终于把枪给扔了。伸手在衣兜里摸出一瓶我们刚灌的汽油,拧开盖后,在身前地上撒了一道弧形。

  “打火机!”

  张山做这些的时候,头也没回,手背着伸向我。我慌忙从裤兜里找出打火机递给他,接过后张山立刻蹲下点燃了地上的汽油。

  “轰!”我们身前瞬间燃起了一道火墙,把我、张山和身后的铁皮柜包围了起来。

  扶尸咒似乎很怕火,火苗窜起后,就站在火墙外原地不动,惨白的眼珠冲着我们。

  张山没有丝毫停顿,拣起地上扔着的那届钢管,又朝铁皮柜内的那个大铜锁砸去。这个锁好大,张山砸了十来下,居然没能砸开它。

  我瞅见铁皮柜柜角落里有根二尺来长的铁条,赶紧递了给他。

  这玩意比钢管好用多了,张山把铁条插进门拴处,使劲向下一压,铜锁应声而落。

  “快走!往里面跑!”张山一脚把门踹开,拽着我衣领就要往里推。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条路能走么?”我瞪着张山,不知道他的意图。他刚说完凡人不能走冥道,转眼这就要塞我进去。

  “娘的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这会不走等死啊!”眼见汽油燃烧的火势越来越小,张山紧接着一脚又把我给踹了进去,他自己进来前还不忘顺手又摸来一把冲锋枪和一盒子弹。

  这家伙把我踹了个狗吃屎,冰冷的地面贴在脸上,冻得我一激灵。还没等站直,他又把我一下拎了起来,催促道:“快跑!火马上就要灭了!”

  我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玩儿命飞奔。这个“壹号通道”里面是没有灯的,还得把矿灯打开。

  好的是,这一瓶汽油还真坚持了不短时候,我俩都跑出去几百米了,回头还能看到火光。

  一旦离开地面和墙壁,这条“壹号通道”内并不觉得有多么冷。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风,总在耳边呜呜的叫着。

  跑着跑着,我就发现不对劲了,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不停掉下来,悉悉索索的。

  低头一瞅,这才发现我的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烂成了一片一片,随着跑动,直往下掉。我右手往左臂上一抹,这下可了不得了,不单是衣袖,连带着一大片皮肤也被带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的肌肉和鲜红的血管,还一跳一跳的。

  我吓坏了,赶忙转身,向张山求助。

  扭脸一看,张山比我还惨,上身的衣服都快掉完了,皮肤也是有一块没一块,右胸甚至都烂到了肋骨。头皮连带着头发也没了一大片,还有一颗眼珠子在外面挂着,跑动中甩来甩去。

  看到我转身停住了,这个浑身溃烂的张山也急忙刹车,慢慢朝我走来。

  我哪敢让他靠近,右手指着他,喉咙里咕咕噜噜的,却说不出半个字。但脸上惊恐的神色显而易见。

  烂掉的张山看到我这个样,也不说话,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里,咔嚓一下就咬断了,然后举着他那截正喷血的断指,朝我戳来。

  我极力想躲,但无奈本身我的体力就和张山有相当的差距,况且他进我退,没两步就被他追上,一指头戳进了我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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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幽冥之路


   我闭上了眼,心想完了,今天看来是要交代在这了,烂成这样还好没感觉,要不然光是疼就要人命了……

  等等,不疼?不应该啊,烂这么大一片不疼,谁信啊?

  我又睁开了眼,只见张山好端端的站在我的面前,他的眉心多了一个手指粗的红点。

  “亏你还是个掌印人,连这种最低级的幻觉也能中,说出去不怕叫人笑掉了大牙!”张山一本正经地数落着我。

  我发现他的右手食指有一片血迹,但却没有断掉,放心不少。

  没能来得及说什么,何况这会也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我俩稍作停顿,又向前跑去。

  通道内的墙壁渐渐不断地往外渗出水珠,灯光照上去,看起来瓦蓝瓦蓝的。

  “等等!”张山突然叫住了我,这时渗出的水已经在圆形的甬道中间汇成了一片。

  他蹲下身,捧起一汪水,又慢慢站了起来。

  我凑上前去观察,这蓝色的墨水居然相当有凝聚力,好像水银一样,不断地往一起拥挤,变化着形状。

  不出半分钟,张山手中的这一捧蓝墨水居然慢慢凝结成了一个固定的形状,有点像——青蛙。

  “我说是什么,回梦蟾蜍!”张山一声惊叫,扔掉了手中的玩意儿,向前指着朝我吼道:“快点,冲出这段路,不然今天咱俩都要留在这!”

  我已经认出了这个东西就是一早在通道里朝我喷烟的那个蛤蟆,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听张山说得这么严重,倒还真没放在心上。

  “呱~呱~”甬道内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叫声了。

  张山看见这些东西,比碰上扶尸咒还紧张,一把揪起我,又超前疯狂跑去。

  一路上,被我们踩着的蓝蛤蟆不计其数,它们一旦被踏住,就好像破了的气球一样,放出一股紫色的烟雾后,随之消散。

  还好我们始终在前进,那紫色的烟雾还没等扩散,就被甩在了身后。

  终于,在走过了头顶一个手腕粗的通风口后,甬道内的蓝色开始减少。又跑了几十步,那些蛤蟆彻底的不见了。

  “呼!好险!”张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坐到了地上。

  “那些蛤蟆很可怕么?”我总算有空,抓紧时间问他道。

  “你又不是没被喷过,还不清楚么?”张山一边喘气,一边斜眼看着我。“一只是没什么,充其量让你昏迷一会,成千上万只,你算算能昏迷多久?不等你醒过来,恐怕就已经饿死了。”

  “饿死……”这个词听起来又有点耳熟,但没等我去细想,张山接着说道:“这回梦蟾蜍是玄门的镇守者。它们喷出的烟,不单单是致人昏迷那么简单,你昏迷中所看到的,遇到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曾经有很多通灵者在家中都养这种东西,用来去探查以前的事情,寻找真相。但昏迷中所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导致许多人因为意外死在里面。而且养他们很费劲,到后来,使用的人也原来越少了……”

  “这么神奇?”我听完张山的讲解,对这小东西倒感兴趣不少。

  “神?我刚才说了,这玩意儿是玄门的镇守者。穿过他们就等于穿过了玄门,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已经不在阳间了,而是在——阴间。”张山故意拖长了最后两个字,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不……不是吧?那现在该怎么办?”我赶忙回身看去,黑黑的甬道依然笔直的向前延伸,也没发现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幽冥之路,有去无回。咱们得马上退回去。”张山歇够了,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回去,和扶尸咒还有得一拼。在这里,咱们是凡人,要不了一会,许多东西都会被你我的气味吸引来,到时候让你想走都走不成。”

  “能不能带我一起走?”一个听起来略有点紧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谁!”我立刻转身看去,张山则抢先一步,挡在前面,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

  一个身影从黑暗的甬道深处走到近前,居然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不过十**岁,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毛绒外套,下身则是条旧仔裤配着一双五成新的白色球鞋。如果放在外面,活脱就是一个典型的大学生形象。

  “你是人是鬼?”我躲在张山身后,又说起了自己的专用台词。

  “在这里,除了咱俩,还能有活物么?”不等男孩答话,张山就把我堵了回去。

  “求求你们了,带我走吧!我被关在这里十五年了,天天守在门口,就是为了等好心人带我出去。”男孩感觉快要哭出来了,想往前走,但看到张山警惕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枪口,又退了回去。

  “好心人?哼,我可不是,别戴高帽。你已经死了,就该呆在这里,回阳间干什么?放你出去害人啊?”张山一点不留情面,冲着男孩冷冷地说道。

  “我不是横死的,我有权利回去!”男孩挺直了身子,对我俩喊道。

  “对不起,我不是判官,他也不是阎王爷,这事儿我俩说了不算。”张山说完,就扯着我往后退去。

  “我真不骗你,我出去不但不会害人,还能救人,你们就帮帮我吧!”男孩再也顾不得张山的脸色,朝我们快步走了过来。

  “啪!”一声枪响,男孩的左胸被射中,露出一个黑点,瞬间,黑点迅速蔓延开来,只是几秒钟,就烧出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男孩的神色非常痛苦,但他却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如果觉得能打过掌印人,就尽管过来吧。”张山扬起了枪管,一脸轻蔑地看着面前的这个鬼魂。

  男孩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小心翼翼地问我们道:“你们是……掌印人?”

  张山用下巴朝男孩的左胸位置点了点,说道:“你以为呢?不然一把普通的冲锋枪,就能把你伤成这样?”

  我挺迷惑的,也没见这家伙找我要了什么,冲锋枪就连鬼都能打。显然不是来自于我这个掌印人的能力。

  男孩低下了头,思考片刻,仿佛下了决心似的抬头冲我们说道:“如果我今天无法离开这里,情愿在你们手上魂飞魄散!”说完,不等张山表态,就朝我们慢慢走来。

  张山压根不和他客气,抬手照着男孩左腿又是一枪,同样,子弹打在他身上后也迅速扩散。但男孩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停下脚步。

  “无可救药!”张山吐出这四个字后,把枪举到眼前,瞄准了男孩的心脏。“你既然想这样,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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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又着道了


   “啪!”响声过后,男孩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发愣。而张山的枪口却是冲着斜上方的,这一枪并没有击中他任何部位,因为我把枪管打歪了。

  “你干什么!”张山扭过头来,小声地怒斥我。

  “你忍心下手?”我第一次对张山所做的事,从心底里产生了不满。

  “你记住!不要和鬼谈感情,他们没有感情!”张山可能怕男孩看出我们产生了分歧,从而有机可乘,嘴型不动,小声冲我说道。

  我很明白他的意思,但既然决定要弄明白这件事,就不怕那男孩看出来什么。于是我提高音量,瞪着张山的双眼说道:“虽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既然豁出去什么都不要了,你难道就不能给一个说明的机会么?是!咱们是掌印人,但掌印人就该滥杀无辜?虽然你这么做了,没有人能说你什么,也没有法律约束你。但作为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就应该时刻把人类的情感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搞这种双套准则多重标准。如果现在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还会这么做么?”我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就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山。

  张山瞪着我的眼神越来越凌厉,就在我感觉快要爆发的时候,他却突然收回了气势。回头冲那男孩说道:“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如果你能说服我,兴许你的要求可以满足。如果不能,请你自觉点退回去,别让我为难。”说完,他就坐在地上,靠着一侧墙壁,闭目养神起来。

  “好吧!我愿意试一试。”想要出去的愿望显然在男孩这里更占上风,他接着说道:“我要出去救一个人,她是我女朋友!”

  “就这样?没有了?”张山眼睛都没睁,从嘴角里挤出来这几个字。“如果没有了的话,我们就要走了,对不起,你的理由不足以说服我。”

  “我女朋友也死了,我俩就死在这防空洞中!”男孩急忙补充道。

  张山睁开了眼,站了起来,看着男孩说道:“这关我什么事儿?走吧。”拉着我就要转身。

  “没有我俩,你们是走不出这防空洞的!而且没有我,我女朋友碰到你们,她只会害你们,不会帮你们的!”男孩紧跟上来,在后面说着。

  “不要威胁我!我打小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张山突然转身,用枪管顶在男孩的额头处,冲他吼道。

  “等等,你说你和你女朋友一起死在了这里?”我拨开了张山的枪管,问向男孩。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我又问道:“你女朋友是不是穿着和你一样款式的红色外套,留着黄色短发?”

  “你们见到她了?她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们?”男孩一听说女孩的消息,马上激动起来,就要扑向我,多亏张山手中的冲锋枪挡住了他。

  “你们俩就是十五年前饿死在防空洞里的那一对儿情侣,对不对?”我终于抓住了重点,颇为激动。

  男孩低头陷入了沉默,看他的表情,倒像是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就在张山快要不耐烦的时候,男孩终于开口了:“是啊,十五年了,我在这里一守就是十五年,居然没有怪过她……”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还非要找人带你出去?”我的确有点费解。

  “因为他并不属于这里,阴间的都是孤魂野鬼。以他的能力,根本就过不了回梦蟾蜍那道关。如果我没猜错,他不是被骗进来,就是被强行送进来的。”张山替他答道。

  男孩并没有出口否认。张山正要接着说,只听见甬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这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但也不是豺狼虎豹之类的野兽,听起来很不舒服,却让我的心脏随之一跳。

  “快走吧,咱们呆的太久,已经有东西循着气味过来了。”张山显得颇为紧张,扯着我就要回去。但我看着男孩那恳求的神色,怎么也不肯动。

  “我真他妈服了你了!”张山见扯我不动,骂道:“自身难保,还要接这摊子烂事儿,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带他走。”我并没有看张山,但语气却非常强硬。

  “你……得!要带你自己带,我在前面等你。但咱们事先说好,之后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可别赖着我。”张山说完,就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我愣在原地,不是因为张山不管这事,而是他一走,我倒犯愁了,带这男孩走,说起来容易,怎么带啊?我什么也不会啊!

  男孩似乎看出了我的难处,走上前说道:“我躲在你的衣服口袋里,可以么?”

  “哦……那行!”我努力想掩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会的尴尬。

  男孩见我答应,身形慢慢化作了一团白烟,钻进了我左边的裤兜里。我顿时觉得裤兜里有一块东西撑得挺大,拿出来一看,圆溜溜的居然又是一颗带着眼睛的玻璃珠子,但比昨天那个老头硬塞给我的小了两圈。

  我看着眼球发愣,深处又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吼叫,不敢再多想,赶忙把眼珠子放回兜里,转身朝张山追去。

  张山已经等在了通风口下,前方几十米的地方,偶尔传来蛙叫声。

  “赶快准备一下,刚才咱们过来的时候,回梦蟾蜍都已经放出,这次要一口气跑过去,千万别喘气。这一截很长,你憋也要给我憋过去!”张山并没有询问我结果,而是神色凝重地交代道。

  “嗯!”我并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准备好了么?走!”张山说完话后,深吸了一口气,带头向前冲去。

  紫色的烟雾早已在甬道内弥漫起来,脚下依然有蛤蟆不断地被我们踩破,喷出新的。跑了几十米,胸腔内的压力骤然升高,正在难受中,听见前方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脚下就踩到了一个坚硬圆滑的东西,这下可好,我瞬间就失去重心,朝前摔了出去。

  下巴狠狠地磕在了地上,疼得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下吞进去了不少紫色烟雾,不到一秒钟,我浑身就没了力气,趴在地面上,我努力睁开双眼,发现在脸前居然散落了好几颗子弹。

  “娘的,张山这家伙,害死我了……”我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又一次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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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山洞奇遇


   “师傅,咱们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啊?”黑暗中,我听见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声音。

  “你生病了,师傅带你来这里找药啊!吃了药,阿喜的病就能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随之答道。

  我抬起头,前方一大一小两个举着火把的人影正朝这里走来。

  我想站起来,没想到右脚居然在刚才摔倒时被崴了,一用力,剧痛传来,又栽倒在地上。

  “是谁?”前方两人听到了声响,立刻站住,警惕地朝我这里望来。

  “别……别开枪!我就是进来玩的!”说完,我就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也摔坏了,居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举着火把的两人听到我回话,慢慢走到近前来,果然是一大一小两人,孩子不过十来岁大的,生得倒格外结实粗壮,皮肤黝黑,长得和张山倒有几分相似。但脸色却呈现那种不自然的煞白,两片嘴唇上看不到一丝血色。那个成年人倒看不出年龄,但也绝不下五十岁,留着一撮山羊胡,脸上带着一副老式的近视镜。

  我知道这又是那“回梦蟾蜍”的烟雾所致,急于想搞清楚现在的年月。无奈二人均是短衣短裤打扮,粗布葛衣,看不出一点时代特色。

  我观察他们的同时,二人也在瞅着我。片刻后,那孩子说话了:“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呵呵,这孩子从小在山里长大,没怎么见过生人,你莫要怪他。”不等我答话,老人抢先解围,见我还半蹲在地上,接着问我道:“不知你是否受伤?可要我们帮助么?”

  “没……没事,只不过是脚崴了一下,不碍事的!”老人如此客气,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既然没事,那我们也不在此久留,洞中空气湿潮。年轻人,就此别过,下山小心。”老人说完,拉着孩子就和我擦身而过,向深处走去。

  “下山……”我正咀嚼着老人的这句话,发现他们从我身旁走过,赶忙回身喊道:“前面是冥道,凡人不可乱走!唉?”

  其实话说到一半,我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之前在防空洞中,我和张山所到之处,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均砌着整齐地青灰色石砖。

  此刻我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周围都是不规则的石块,只有脚下稍显平整,但也不过是体积较小的石子罢了。这个地方,哪还有防空洞的影子?倒有点像山洞。

  两人听到喊叫,回头看着我。孩子拽着老人的胳膊问道:“师傅,那人说的冥道是什么啊?这不就是咱村后面的山洞嘛。”

  老人若有所思,片刻后,对我说道:“年轻人,我知道你来得古怪,这单家村崇山峻岭,常年不见一个外人。但你既不想说,我也不勉强。这样吧,你如果信得过我师徒二人,且随我们一道去办件事情,待完事儿后回到村中,我再设法帮你离开,如何?”

  我不禁苦笑,不是我不想说,是我根本就说不清,总不能说我是吸了蓝色蛤蟆的烟才被送来的。这也太扯了吧?

  不过就目前情况,跟着他们二人,看来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见我答应,老人微微一笑,回身牵着他徒儿,继续向前走去。我还没有摸清现在的情况,也不想多说什么,活动了一下扭伤的脚踝,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面。

  向前走了大约五百步,拐过了一道弯,眼前顿时亮了起来,山洞的出口就在前方百十米处。我久在黑暗中活动,一下竟不能适应,连忙闭上了眼睛。

  等我逐渐适应了光线,慢慢张开眼来,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这个山洞口居然是在一个悬崖上,洞口右边是一条不大的瀑布,从山顶飞泻而下,直落进左侧的深渊中。洞口外根本无路可走,但在前方二三十米处,隔着山涧,有一块依着山腰凸起的平台,足有上千平米。

  在山洞和平台间,一架极为简易的索桥横架在上面。铺着的木板有的都已腐朽不堪。

  孩子一声欢叫,撇下我们,踩着铁索桥,朝山涧对面的那片开阔地跑去。

  老人回身来看我脚上的伤,随手推拿了几下,再走起来,我竟然觉得疼痛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

  和老人走上了桥,铁索摇摆不已,铺在上面的木板也作对似的嘎吱乱响。老人混不在意,笑呵呵地冲我说道:“这孩子小名阿喜,是山下村里的,被他爷爷送上山来随我学医。此处因靠近山巅,汇聚了山中的灵气,汲日月之精华。虽没什么奇珍异草,但却能培养各种药材,因此得名百草坪。平时怕孩子们进来糟蹋,也算得上是村中禁地,除了药师,一般人是禁止入内的……”

  老人在前面一点点地介绍着,但我却怕得要死,这么高的索桥,还真是头一回走,免不了双腿打颤浑身哆嗦。

  再加上摇晃得厉害,我基本上是抓着铁索,以龟速前进。

  好不容易踏上了百草坪,我终于喘了一口气。放眼望去,这里被一片绿油油的青草所覆盖,各种叫不上名的鲜花在从中绽放。小男孩正追着一只超大号的蝴蝶。

  再回身看去,瀑布从索桥旁飞流直下,跌入深处,山涧中云雾缭绕,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老人过了桥来,不再理会我,而是径直沿着崖边走去,没几步,就蹲下看看,不知道在找什么。

  直到老人第四次蹲下,似乎发现了要找的东西,伸手在那里忙活着。我赶紧跟上前去,一则看老人是否需要帮忙,二则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

  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老人站了起来,手中举着一根亮闪闪的东西,神色颇为激动。我定睛看去,竟是一条通体银白色的小蛇。

  说它是条蛇,真是有点抬举这家伙了,充其量不过黄鳝大小,只是颜色比较特别罢了。

  老人掐着蛇头,忍不住心中的兴奋,向我说道:“这种蛇你没见过吧?他叫银溜子,本身无毒,但速度极快,一般人追都追不上。抓他必须要用刚下过蛋老母鸡的肝,用药酒泡上一个月,还得配上九种特殊药材炒一炒,才能吸引其上钩。这家伙顺着香味找到鸡肝,就会一口吞下。但蛇是吃不了熟食的,鸡肝被吞进嘴里后,难以消化,就会卡住,而随之药酒的作用就渐渐产生了,慢慢挥发至它的体内,然后这家伙就跟喝醉了似的,三天之内都无法动弹。”

  老人边说边指给我看,果然,在蛇身七寸靠上的地方,有一小块硬硬的凸起,应该就是那炒鸡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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