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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小说 >> 灵异奇谈 >> 金棺噬魂(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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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分享到朋友圈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3-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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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丧事



第一章 亲身经历


  都说孩子的眼睛是最干净的,所以小孩子往往能看到一些大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不知道别人是否和我小时候一样,但长这么大,基本上没看见过什么很过分的东西。

  当然,只有一次是例外,记得那是97年,我上初二。冬天的一天,我下了晚自习,已经快十点,回到家属院里。

  天很冷,这个点院子里早就没人了。

  我们家属院是由南向北排着4幢楼,住着140多户人家,都是一个单位的。而我家住在院子最深处的那一栋楼里。每次回家,都要路过前面的三栋楼。

  这天当我走过第三栋楼的时候,听见楼洞里有声响,我回头看去。只看见一位老奶奶,正在挨着一辆一辆搬动楼栋内的自行车。

  院子里住的人多,自行车也多,停车棚又年久失修,还被个别几家的大件垃圾占着,放在里面和露天没什么区别。于是人们更多的时候也就把自行车放在楼洞口。

  这时候就要看人的素质了,放的好,还能给大家留条路好上下楼。如果人懒,很容易就把楼洞口给堵着了。

  这时候许多老年人看不过去,就会趁着晚上锻炼的时间,顺便把摆的很乱的自行车给整理一下,好给人们留一个可以方便进出的通道。

  这位奶奶的就是他所在楼栋的“自行车管理员”。

  我回头看时,她刚挪完了最后一辆自行车,抬起头来,也看到了我,冲我笑了笑,转身上楼去了。

  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异常,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接着就回了家。

  第二天吃午饭时,奶奶吃了没几口,似乎想起什么,抬头对我妈说:“对面楼上二楼的李老太前天晚上去世了,听说是癌症。怎么说她也和你爸是大半辈子的老同事,一会吃完饭你跟我去一趟吧,也表示一下咱们的心意,都是邻里邻居的……”

  奶奶话里的李老太,就是那个搬自行车的老婆婆。

  细心地人就应该已经发现了,从奶奶的话中知道,李老太是前天晚上死掉的,而我却是昨晚见的她。

  我当即就把昨晚看见李老太的事情说了出来,问奶奶是不是记错了。

  奶奶说不可能,李老太去世的消息是她昨天下午听人说的。我妈也骂我胡说,千万不要出去乱讲。

  其实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那时毕竟年龄还小,这些事情都不是很明白。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慢慢知道,那天见到的,应该就是李老太的鬼魂。我们就在她死后的一天,打了个照面。

  每当碰到这种事情,大人们往往会认为孩子在胡说。实不然,许多事情虽然无法解释,但听孩子说来,他们就觉得不可能。

  这世上的怪事本就不少,不光发生在人身上,也发生在一些动物身上。

  我表弟的奶奶养了一只猫。这只猫是只流浪猫,早些年老太太在院子里见它,觉得怪可怜的,就喂了它一根火腿肠。这一喂不打紧,猫缠上了老太太,直接跟着她就回了家。

  老太太老伴走得早,她也习惯一个人住,人多反而觉得闹得慌。平时没事也不让孩子们去看她。

  眼见这只猫如此乖巧,也不忍心赶它出去,于是就接了盆热水,给小猫洗了个澡,算是允许它正式入住了。

  从此老太太和这只猫咪一住就是9年,也就是说,这只猫最少也要将近10岁了。

  老太太住在一楼,平时家里厨房窗户都留一条缝,任由老猫来去自由。老猫也很识趣,白天都在家中陪着老太太,直到晚上等老人睡下了,自己再跑出去玩,而且早上老太太起床前一准回来。

  而怪事也就发生在这一年。一天老太太闲来无事,坐在沙发上对趴在身边的老猫说:“你呀,算是命好的,碰上了我,也不用去翻垃圾桶,到处流浪,这一呆就是9年。我喂了你9年,也没见你逮过一只耗子,只怕现在让你抓,你也抓不动了吧?”

  说完老太太自然也就忘了,人和猫说话,图什么?还不就是孤独寂寞,闲来无事。

  可人忘了,猫倒没忘。第二天老太太起来梳洗后去厨房做早饭,这一进厨房可了不得,只见灶台上整整齐齐地摆了五只耗子,而老猫就静静地趴在旁边睡着。

  等老太太反应过来再去细看,老猫早已断了气,身子都硬了。

  至此以后,我们每次去看老太太,老人只要想起,总会跟我们说:“人都说猫是奸臣,家猫临死前都是自己死在外面的,不死在家里。我觉得不对,你们看咪咪(老猫名字),它就愿意死在家里,可见它是真心喜欢这个家的。唉,要不是我那天说它,它也不会去拼了老命逮老鼠,谁能知道一只猫,这么一个小畜生,也会有自尊,说不得,比许多人呀,都强!要说也是我害了它啊!要不是我说它,指不定还能多活个一两年……”

  除了这些,我想还有一件事,每个人都碰到过,却任你如何也说不清,那就是梦。

  我小时候身子弱,经常容易发烧感冒,动不动隔个一两年还得一次肺炎。

  每当我发高烧的时候,我总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变得很小,在自家的客厅里不停地狂奔,后面滚动着一颗跳棋的那种玻璃珠,不停地朝着我碾压过来。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还不一定记得住。可十次八次,都一个样,从小到大,我活了28年,每次发高烧,必做此梦。

  “唉,老王八,你今天没吃药吧?”同桌刘云龙纳闷的看着我,一本正经地问道。而我,正目光涣散地趴在课桌上,等待下课的铃声。

  对于这种没事儿找抽型的问话,我选择不做声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我看你脸色发白印堂发黑,夜里做恶梦了还是早上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刘云龙见我不理他,继续挑衅着。。

  “你哥我梦见什么还要给你汇报不成?”我有点想骂他的冲动。

  如果他没说对还好,我倒不至于会有这么大火。可这家伙随便一句,还真让他都给蒙对了。

  我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情。

  梦里,我在半夜睁开眼睛,赫然看到卧室正中摆着一口大棺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黑烟,不停地被吸入棺材的缝隙间。棺材里还时不时地响起古怪的“咚咚”声。

  我就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无法动弹,无法喊叫。只能躺在床上瞪大双眼看着那口棺材。直到筋疲力尽,才能醒来,实在是说不出的诡异。

  我叫王梓麒,是一个高三的学生。我所在的学校,之前几十年在市里都是排名倒数的,教育局根本就不给下升学指标,而且我们是最后一届高中,等毕业,学校以后就只教初中生了。

  上到学校下至老师和我们,说白了都是在混日子,再坚持一个月,高考过后,大家就都解脱了。

  对于我们这群被抛弃的孩子,高考能有压力?说出来鬼才信!当初考不上高中,学习成绩很差的人都被分到了这个学校,现在要考上本科,对我们来说,就跟妄想算出来彩*票的规律一样,那是纯属扯淡!

  但是,最后的这点功课,还是要做滴~课该上还得上。三年来,班主任很给我们面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到头了,当然我们也要给老师个面子,大家好聚好散嘛~

  当我早上冲出了家门的时候,已经离上课只剩下五分钟了。

  其实我家和学校的直线距离不足二百米,学校就在我们家属院的正北方。但是家和学校中间却隔了个市医院。

  平时如果按正常路线上学,从市医院前门进后门出,步行十分钟可以到学校,但如果直接从家属院翻墙到市医院的话,那边就是医院后门,只用两分钟不到,我就可以站在学校的大门口了。

  眼看走正路的下场只有迟到,说不得今天是要翻墙了。

  打定主意以后,我趁院子里晨练的大人们不注意,迅速溜到了墙根,先是把书包隔墙扔了过去,然后踩着墙根堆放的垃圾杂物,轻松翻过围墙,跳进了市医院的地界儿。

  墙的这边,是市医院太平间的后院,我家和市医院的太平间只一墙之隔,说起来挺渗人的,不过住了快二十年,天天在墙角下玩,我也习惯了,虽然从来没进过太平间里面,没见过死人,但也没有像许多人一听见太平间三个字就发怵。

  当我正准备再从太平间的后院里翻出去时,太平间的后窗户里看到屋里面泛起了一道光。

  我循着光看去,原来是前门开了。

  都说太平间里都是大冰箱,装着一个个死人,我还从没见过大冰箱是什么样呢,今天也让咱瞅瞅!反正知道有人,我也不怕,于是凑到了后窗旁边,往里望去。

  虽然前门开着,但是屋里还是很暗,只见一面墙上全都是一米见方的大柜子门,屋子的中间还有一张板床,床上躺着一个穿戴整齐的人……

  顿时,我的汗要冒出来了,太平间里躺着个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什么了,毕竟十几岁的少年,看见一个不相干的死人,那种恐惧还是来得比较快的。

  我正准备转身跑路,突然太平间的窗户里面冒出了一张满是皱纹且惨白的脸。在窗户里面呆呆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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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玩命偷窥


   “啊!”我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腿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待我看清时,才发现这张脸属于太平间的看门老头儿。我天天上学从医院里过,经常能看见他搬个小板凳坐在太平间的门口,仔细地看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怪样子。

  “小娃娃大清早跑到这里来干嘛?”老头劈头盖脸问道。

  “我……我是隔壁院的,翻墙过来的,急着上学。”没找到什么好理由,我只能实话实说。

  “往哪翻不行?非要翻到这里来,娃娃不怕半夜做噩梦啊?”老头一边说,一边把太平间的后门打开。

  “快过来,从这走吧,上学别迟到,下次不准了啊!”老人冲我招招手。

  我发现自己还在地上坐着,赶紧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朝屋里走去。刚迈了一步,我却不敢动了,里面还躺着个死人哪!难不成要我从他旁边走过去啊?

  “害怕了?害怕你别跳进来啊。”老头看出了我的心思,双手一背,讽刺我道。

  “谁怕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出于年轻人的冲动,我本能性回了一句。可说完就后悔了。走,屋里躺着个死人啊;不走,话都放出去了,再翻墙出去多丢人啊!

  太平间那刷了红漆的破木头门,就像一张血盆大口,仿佛就等我走进去好一口吞下,把我永远困在里面。

  但看到旁边一脸邪笑的老头,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就从心底冒了出来,朝门内迈出了脚步。

  我故意不去看怪老头,好让他认为我是很有胆量的。

  但其实我的所有注意力早就挪到了那具尸体上。走过那具尸体的时候,我一直没敢把眼神从他身上挪开,生怕他突然抬手把我拽住。

  直到走出太平间前门,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冲到门前的空地上,看到外面早上医院里过往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还是赶紧去学校吧,今天不但近路没抄成,还碰上这么档子事儿,我是越想越郁闷。

  回头去看,那个怪老头还是背着手,站在太平间的前门口笑呵呵地望着我,但我总觉得他的笑很不舒服,只有一边扬起的嘴角,看后给人一种掉进冰窟窿的感觉,冷嗖嗖的。大概是和死人在一起呆得太久的缘故吧。

  第一节课,我都在神情恍惚中度过,一会仿佛感觉太平间的那个尸体就站在我背后,一会又想着夜里再做梦他会不会从那个棺材里面爬出来……

  “你看,让我说中了吧?梦见什么了?给我说说,我帮你解解。”刘云龙见我一脸回忆的神色,知道自己就算没有猜中,也差得不远。

  这家伙,在家看了本《周公解梦》,就跑这充半仙来了。我是一百个不愿搭理他。

  “刘云龙。”班主任其实早就发现他歪着头冲我瞎白话半天了。“今天复习了哪几篇文章?你说一下。”

  “今天复习的是论语六则到庄子的逍遥游这几篇文章。”刘云龙马上站了起来答道。

  我心中无语,这家伙的记忆力真不是盖的,和我胡呲半天,居然还能答出来,班主任看来也没想到,愣了三秒钟,说到:“答得好!你站后面去。”

  我乐了。刘云龙彻底傻眼:“老师,我答对了啊!”

  班主任眯眼瞧着他,神态自若地说:“我知道,我又不是因为你答题罚你的,是因为你刚才说话罚你的。咱们赏罚要分明,你答出来,我已经夸过你了,现在去后面罚站去。”

  刘云龙无语了。乖乖地从我身边出去,还不忘狠狠地顶了我一下,以示对我幸灾乐祸的报复。

  我扭头看着他那怨毒的眼神,真叫爽啊~哈哈,让你小子一大早就咒我!活该!

  “还有王梓麒,也站后面去”,班主任在回头往黑板上写字前,又撂了一句。

  刘云龙站在我旁边捂着嘴不停地乐,直到下课。

  “快给我说说,你到底梦见了什么?”放学后刘云龙对我是紧追不舍,一定要搞清楚他对面相和梦的判断是否正确。以便更深入地研究。

  我是真懒得搭理他,难道高考前的人们都有点心理变*态?

  说实话我很不想再从市医院里穿过去回家了,一方面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实在让我有点难受,再者那个看太平间老头的邪笑,更让我不舒服。

  但毕竟不从市医院里面穿过去,回家要多费一倍的时间,再说刘又正好和我一路,旁边有个人,感觉上来说应该会好很多。

  路过太平间院门时,刘云龙突然不走了,拉着我小声说:“你看那边门里面有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太平间的院门并没有关上,透过那一尺来宽的缝隙,我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还有一个穿警察制服的人,正站在门后打着电话。

  那个警察转过身来,看到我们朝这里张望,随手关上了院门。

  “稀罕事儿啊!走,找个地方爬上去瞅瞅!”刘云龙瞬间就来了精神。

  “这么高的院墙,你怎么看?”貌似他还真有爬上去看的愿望,我却提不起一点兴趣。

  “那边墙角不是有个破板车么,可以站上去看啊。刚好露个头出来。”刘云龙一早就观察好了地形,朝那里走去。

  走到破板车前,我不耐烦地说道:“你要看赶紧看,老子我还急着回家吃饭呢!”

  “放心好了,小爷我就是来尝个鲜儿。天天复习复习,总得找点刺激的事儿干!咱也调剂调剂不是?得,一会请你吃冰棍儿。”刘云龙一边爬一边调侃着我。

  唉,我是郁闷到家了,夜里做恶梦加早上的事儿本来就够窝心了,这边居然还有个大爷没事要来找窝心。什么世道啊~

  “我说,你看完了没有啊?你还看上瘾了啊?看完了走,回家吃饭去!”这家伙趴在墙头有快半分钟了,一动不动,我实在是不耐烦了。

  刘云龙就像没听见我说话似的,牢牢地扒在墙头上,连我扯他裤腿都没一点反应。

  我开始有点奇怪,这家伙到底看见了什么?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也往破板车上面爬去,还不忘了警告他:“小子你要是敢装傻骗我,就等着吧!”

  我直起身往太平间院子里面一探头,好家伙,还真有人。准确说,是两个活人,一个死人。两个活人都穿的是警察的衣服,背对着我们,一个站着一个蹲着,站着的正是关门那打电话的那个,蹲着的这个嘛……

  我还是先说我看到的死人吧。

  尸体平躺在地上,上身是光着的,下身穿了一条很普通的绿色的解放裤,脚蹬一双解放鞋,现如今城市里几乎没人这么穿了,应该是农村来的或者是属于城市里社会最底层的。

  这些都还没什么,让我开始感到胃部翻滚的是了,尸体的腹部纵向开了一条三四十厘米长的大口子,几乎快要到喉咙了,整个腹腔加胸腔都暴漏在外面。

  那位蹲着的警察女士(居然还是女士!我事后猜她应该是法医。)正左手拎着尸体腹部一侧的皮,右手拿着一大团都已经被血浸红的纱布,不停地在腹腔内擦拭。

  而她的右手边,放了两个大脸盆,红红的,一盆子应该是水,另一盆子里面放满了一块一块的东西,好像是肉,仔细一看,有肠子,有心脏,各种脏器,应有尽有……

  我忍不住快要吐了!也不知道女法医一会是打算再给他塞回去还是扔掉?

  而那具尸体躺在地上,头歪向我俩所在的这个方向。

  他的眼睛居然还没闭上,上翻充血的眼球。仿佛正在瞪着我。而且头随着女法医的擦拭,一前一后的晃动着,诡异之极。

  现在,我和刘一个表情了,我们的胃部在视觉受到强烈的冲击后,起了激烈的反应。

  但是我们都没有扭头不看的想法,俩人都紧紧地盯着这个震撼的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刘在看哪里,但我却感觉尸体的眼神始终在看着我,摄着我的心魄,就像被定着一样,想动却又动不了,汗毛一根根都立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这娃娃!干什么哪!”我俩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哎呀我太感谢这个声音了!出现的真及时,虽然下了一跳,但毕竟把这恐怖的对视给打断了。

  我突然感觉自己能动了,赶紧趁机收回目光扭头看去,那个满脸皱纹,脸色惨白的看门老头就站在我们俩身后,一脸的怒容。

  “赶紧下来!有什么好看的!”怪老头说着,就来拿我的右手腕。神情恍惚下我毫无反抗,任由他一把抓住了。

  而就在这时,一股灼热感由里至外从手腕中窜了出来,我出于本能,想要把胳膊往回缩,而怪老头好像也被烫到似的,赶忙松开抓我的手,手腕弹了开去。

  “咦?”怪老头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马上就把目光转移到了我的手腕上。

  “这……这是……!”怪老头看着我的手腕,呆在那里,嘴里喃喃地反复念叨着什么。眼神一直没离开过。

  这些情况其实只是几秒钟之内的事情,我和刘云龙虽然眼神拔了出来,但毕竟精神和视觉受了双重刺激,这会儿还有点神情恍惚,刚才老头抓我,弹开,以及老头看到我手腕后的表情和他反复念叨的话,我俩都没在意。

  眼瞅着怪老头在那发愣,我冲刘云龙一使眼色。跳下破板车,朝着来时的路撒腿就跑。

  冲出去好远,怪老头这才反应过来,朝我们边追边喊:“娃娃等等,问你点事儿……”

  开玩笑,鬼才等你呢!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赶紧跑吧,总比被逮着熊一顿强,闹不好还要通知学校和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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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医院夜话


  一直跑到下一个路口,我俩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大树休息。

  刘云龙应该是又想到了刚才的震撼画面,刚喘了几口气,“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一见他吐,我也忍不住了,我俩就这么扶着棵大树,你一口我一口的吐了起来,引得路人竞相侧目观看。

  还好已经是中午,刚放学还没吃饭,我俩吐了几口,胃里也就没什么东西可吐的。

  刘云龙喘着粗气道:“我的天!今天的午饭是真省了,看了那个你还能吃饭啊?那么大一盆,肠子肚子的。呕……”

  我一边擦嘴一边骂着他:“你就别说了,还不够你在心里恶心的,非要说出来!以后都别再跟我提这茬事了,再提,我跟你没完!都是你,闲着没事你去偷看女澡堂也比偷看太平间有意义。可怜我家的中午饭啊,大米饭红烧肉,这还吃得下么!”

  “呕……”说到肉,我俩又对树开始了新一轮的施肥工作。

  我连着三天都没有吃肉。压根就不能见,看见就要吐。估计刘云龙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这三天,我上下学也都没有从市医院里面穿过。

  一方面是看门的怪老头已经认识我了,我怕他再拽着我说起那天的事情;另一方面,自打一天内在太平间里看见了两个死人之后,我对太平间的认识一下彻底的改变了。

  我开始害怕那个地方,总想躲着走,甚至在家属院里,我都离院子和太平间隔的那道墙远远的,再也不从附近过了。

  但噩梦是少不了的,那个尸体的眼神,总是在我脑海中时隐时现。梦,我这个月已经连着做了五天了,个个都是噩梦。

  太平间事件后第四天,也是我们高考前上的最后一天课。

  过了今天,剩下的二十多天我们就可以自己在家复习了,不用再来学校。准考证什么的都已经发下来,到时候直接去参加考试就行了。

  放学后我和几个同学刚走出校门口,我左肩就被一只手给搭了上来。

  我回头一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太平间的怪老头都找到学校门口来了。一只手摁着我肩膀,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我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按理说我俩就趴墙头看了会死人,他们又没有丢什么少什么的,犯得着跑来找我们么?

  “娃娃,问你点事儿。”老头儿眼神凌厉地看着我,让人有一种无法拒绝的威严。

  我斜眼瞅见刘云龙在同学堆里冲我可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扔下我就开溜了。这个没义气的东西啊!

  “娃娃,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就是想问你:你右手手腕上的三个圆点是出生就有,还是受伤落下的?”老头问完后就紧盯着我,等待回答,似乎有点紧张。

  我的右手手腕上有三个很规整的圆形印记,其实就是比其他部位的皮肤要黑一些,呈三角形排列,大的一个有樱桃那么大,小的两个差不多,但也有石榴子般大小。

  我也问过我妈,她说那是我出生就带的,也就是俗话说的胎记。

  “你问这个干吗?”我很警惕的看着老头儿。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老头该不会是认亲的吧?难道我不是我妈亲身的?

  “你是壬戌年,庚戌月,乙丑日生的?”见我不肯回答他,老头又问。

  “什么人需年,更需月的?”我听的是一头雾水。

  “哦,我问你是不是1982年10月9日出生的?”老头反应过来了,黄历的计算和排列,我压根就不懂。

  “我是八二年的,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有事麻烦您快说!”我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是10月9号?这么你手腕上的不是疤是胎记?”老头儿听我说完,眼睛开始放光,又问了一遍我没回答他的部分。

  “对~!您老到底有事儿没有啊?我还等着回家吃饭呢!”我开始相信我最初的判断了,正在考虑回家怎么措辞,问问我妈我究竟是不是她亲生的?

  “真……真是你!呵呵,可算让我找着了。二十八宿对应的一点也不差……”老头儿听完我的回答,有点激动,乐呵呵的拽着我看,嘴里不停念叨着。

  “您老没事儿的话我可就走了啊!”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回家套我妈的话。

  “这样,你明晚十点来找我一下,我有点事想交代你一下。你经常翻墙过来,应该知道我住在哪。”老头看我要挣脱他准备走,也不拦着,大大方方的松开了拽着我的手。

  你谁呀?还交代我事?再说了,大晚上十点你让我去太平间?我吃饱了撑的啊!

  老头儿八成也从我的眼中看出了不屑。他似乎不愁我不来,扭头就走,边走边说道:“想知道为何会梦到自己卧室里有口冒烟的棺材么?明晚来,我就告诉你,这对你很重要。”

  我更奇怪了,我梦见棺材的事儿,只和刘云龙一个人说过,难不成这家伙通敌叛国了?

  不应该啊,没好处的事儿他会去做?我不信。

  再仔细想,我只和刘说过我梦见棺材,至于棺材在卧室还是在客厅放着,冒不冒烟我可没告诉过他。这老头儿是怎么知道的?

  等我想问老头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我又不愿意这会儿去太平间找他。没办法,揣着一肚子的问号,边想边往家里走去。

  第二天在家复习了一天,我一直想不通老头儿是怎么知道我的梦的。

  到了晚上九点半,我实在有点憋不住了,如果不问清楚老头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总在心里吊着,我这二十多天就别想能安心复习功课。

  但是这个点去太平间实在让人渗得慌。

  我给刘云龙打了个电话,说约他晚上出来转转,吃个冰棍聊会天,权当放松放松。

  谁让他白天把我给卖了,我就算要去问老头儿,也拉着他去,他不是喜欢去太平间么?我这次让他进去看个够。

  我和刘云龙家离的很近,我家在市医院的西边,他家就在市医院的东边。

  我俩十分钟后在市医院前门口碰头了,买了两根冰棍,边吃边往市医院里面走着,一路上聊着毕业后的话题。

  我们其实都很迷茫,这样的一个学校,考上本科难于登天,城市里的孩子又不甘心上大专,家里又没钱没势,以后该干什么,谁都不知道。

  说着就走到了市医院的后门,我站在太平间院子前,不走了。心理在做着最后的斗争:进,还是不进?

  刘云龙看见我盯着太平间,开始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儿了。“你丫那天还没看够?打算晚上偷个尸体回家继续看啊?”

  “陪我进去见个人。”我盯着他,眼里充满了强迫的味道。

  “我靠!死人活人啊?我说你这家伙这么好心?大晚上出来请我吃冰棍,敢情是鸿门宴啊!不去,打死也不去!打不死更不去!”刘云龙在搞清楚我的意图后,很爽快的翻脸不认人了。

  “不进太平间。就是陪我去找一下看太平间的老头,你看,他就住太平间旁边的那个平房里。”我进一步诱拐着他。

  “那也不去!去干吗?找骂啊?”刘云龙的立场相当的坚定。

  我没办法,只好说:“那这样吧,我进去找老头儿说几句话,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如果我叫你,你记得进去帮我啊!”

  “靠,打架啊?”这家伙来了兴趣。“人家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你也忍心下得去手?”刘云龙看着我,一脸的鄙视。

  “外日~(河南土话,不太友好的语气词),我说我要打他了么?我这不是安全起见,以防万一嘛!你就在这等着我,如果五分钟后我还不出来,你就在外面喊我。”说完,我不管他愿不愿意,就朝太平间北边的小平房里走去。

  走到平房门口,后面响起了脚步声,我不看也知道刘云龙跟了上来。

  “算了,我还是跟着你吧,有什么事你好有个帮手。”这家伙说的挺够义气,其实让他一个人这当会在黑漆漆的太平间门口呆着,他更愿意跟着我,至少旁边有人。

  推开了平房的木门,我俩走了进去。

  屋里挺干净,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屋子是个长方形,左手边摆着一张床,一个老式的大立柜,右手边就是个灶台。

  屋子正中靠里的墙边放了一张方桌,桌子上供着一位我叫不上来名字的神仙,这个神仙一身白色长袍,袍角画着一支绽放的梅花,身材修长,双手背在背后,脚下踩着一团白云。不像钟馗或关二爷那么凶神恶煞,反而有点仙风道骨。倒挺像课本上画的诗仙李白。

  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根刚点上不久的檀香。桌子两边两把太师椅。怪老头儿就在左手边的太师椅上坐着。笑呵呵地看着我俩。

  最让我俩感到奇怪的是,这会是六月中旬,正热着呢,这老头儿居然穿了一件崭新的唐装样式的长袖褂子,褂子前胸的位置上绣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夜叉,瞪眼看着我们。

  “你们来了。”老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既然来了,麻烦你们守一下我这里的规矩,进门先拜一下我们的夜师,三鞠躬就可以了。”老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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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考之后


  我俩有点蒙,相互看了一眼,拜就拜呗。又不会少块肉。于是干净利索的鞠了三个躬。

  “呵呵,好,孩子,你帮我把灶台上的茶端来。”老头冲我说道。

  这叫什么事儿嘛?感情这老头大晚上把我俩叫来消遣来了。又是鞠躬又是端茶倒水的。虽然我老大不愿意,但中国五千年的优良传统文化告诉我:要尊老爱幼,端个茶杯算什么?

  我走到灶台前,一眼就看到了老头要我端的茶杯,是那种标准的清朝流行的大盖碗茶。下面还有个茶托。茶杯通体白色,看不出什么特别和新旧。我把茶杯端了过去,左手递给老头儿。

  “你家人没教过你么?要双手才有礼貌。”老头有点不高兴。不伸手来接茶。

  得,我又赶紧把右手也加上,双手敬给了老头儿。我开始有点后悔来了,进来半天还都没进入正题呢。

  “呵呵,好!不错!”老头看我改为双手还颇为恭敬的把茶送到他面前,高高兴兴地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吧!”老头儿明显看出了我俩的不耐烦,主动问道。

  “……”我有点郁闷,我想问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么?还来问我。难不成要我问你,我是不是我妈亲生的?

  “关于梦,对么?”老头儿见我不说话,开始了自问自答。“你梦见的棺材,叫蚀魂金棺,放心好了,那并不可怕。俗话说梦见棺材要升官发财,是好事儿。只不过这个金棺和别的棺材不大一样,它里面不装死人,装的是你的东西,你的能力和责任。”

  “那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会做这个梦的?”从进屋到现在,我终于憋不住问出了第一个,也是我最想问的问题。

  “呵呵”老头神秘的一笑,把右手袖子捋了起来。“你看!”

  只见老头的右手手腕上有着和我几乎一样的三角形印记,只不过这三个圆的大小略有不同,而且其三角形的朝向也和我的不一样。

  “这是……”我迷糊了。

  “老王八,他有和你一样的胎记啊!该不会你是他亲生的吧?”刘云龙凑上来一看,马上就想起了我手腕上相同的印记,讽刺我道。

  “哈哈!”我正想骂他,老头先笑了起来,对着刘云龙说道:“娃娃,你有胎记没有,你爸呢?你有胎记的地方和你爸的一样么?再说我的年纪都能当你们的爷爷了。”

  刘云龙显然被问住了,但嘴里还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道:“兴许是隔辈遗传呢!”

  老头笑完,扭过来脸来对我说:“至于这个胎记是什么?有什么说法。你现在知道也没用,将来你自己慢慢会发现的。总之,不要怕金棺,你命里有的,你想躲也躲不开。好了,你们走吧,咱们还会有再见的时候。的我一会还要给明天火葬的喜神化妆,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来看看,但要保持尊重。”

  我俩迷迷糊糊的出了太平间的院子,走到医院大门口。

  “大晚上让我陪你出来就这事儿啊?”刘云龙明显有被涮了的感觉。

  “不过也够奇怪的,你和那老头居然有一样的胎记,你俩真的没一点关系?”刘云龙帮我分析道。

  “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应该有一点是肯定的,右手腕上有这三颗胎记的人,都会做那个棺材的梦!”我想老头给我看他的胎记,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那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会有相同的命运?”刘云龙一本正经的托着下巴沉思道。

  “靠,滚你的去吧,相同的命运?让我以后跟他一样找个医院去看太平间啊?!”我正担心的事情被指了出来。有点气急败坏。

  “总之,你们都不是正常人,至于哪不正常?现在看来,精神方面的居多。”刘云龙下了结案陈词。

  “恐怕没那么简单,等考完试我得去查查,我可不想和妖魔鬼怪神么的扯到一块去。”我倒没把他这句话当成是讽刺。我脑子有没有病,我自己很清楚。

  “你倒是想呢,还得看人家妖魔鬼怪愿不愿意。再说了,这二十天不是放假自习么,你不会查啊?反正以你的成绩,这几天天去查查,说不定语文还能考及格呢!”这家伙一天不跟我抬杠,他就睡不好觉。

  我满脑子都是事儿,也懒得去理他。一看手表,快十一点了,我俩赶紧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去了。

  虽然今天去找老头是冲着解开心里的疑惑去的,谁知道老头回答了我的老问题,却又丢给我两个新问题。为什么我们有一样的胎记?梦中的金棺到底预示着什么?

  其实刘云龙说的倒不错,我的成绩,在班里那是倒数的,这二十天怎么过都无所谓,对成绩几乎无影响,说不定我去翻翻旧书找找自己感兴趣的,想知道的,也许语文还真的能多答上两道题呢。

  我甚至还妄想这二十天中,能发现金棺的秘密,帮助我考个高分呢。

  三天后,我的春秋大梦宣告破产。无论是图书馆还是网上,关于梦见棺材的,无非就是一些升官发财之类的语言,没有一点实质性的东西。

  而去查有三颗痣的人,搜索到最多的就是《大话西游》里面的至尊宝,再说他是在脚底板有三颗痣,我的是在手腕上。总不能去问问周星驰,他有没有吧?

  我甚至还把刘云龙的《周公解梦》借来,打算详加研读,但看了十分钟后,我放弃了,都是文言文,压根看不懂。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看的。

  年轻人的冲动和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高考后我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整天和一帮同学朋友们,不是去网吧打游戏,就是去游泳吃夜市。

  反正将来的路怎么走,这时候还不是我们考虑的,而是家长们头疼的事情。

  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高考分数终于在八月初放了下来,我毫无悬念的落榜了。

  正好这时候发现我父亲有比较严重的肝病,他没有医保,为了能够支付高额的医疗费,我选择去上了一个电脑培训班,学习一些设计软件,也算将来有个一技之长。

  至于刘云龙,他的成绩比我高了将近100分,但那又有什么用,我离大专线差150分。

  就在我上电脑班一周后,刘云龙告诉我,他爸动用关系,把他送到陕西的一个部队锻炼去了,一去就是两年。

  我俩是小学加初中加高中的三料同学,从小就在一起,现在要分开,真有点舍不得,但是对我们来说,人生最无忧无虑的前十八年已经过去了。

  今后的几十年,我们不再是为自己一个人了,而是要担负起生活的责任,不久还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能够阻挡我们今后生活的障碍,都必须要清理出去。

  人总是要挣钱吃饭的,该走的总是要走。就像时间,永远也拽不回来。

  送走了刘云龙,我的设计学习班也接近了尾声。妈妈为了方便我找工作,找人帮我做了一张本市大学的假*文*凭。给我的那天,我看到她很尴尬。父亲躺在床上也是一脸的无奈。

  他们都认为我本来可以再读几年书,没想到这突然的变故一下就把我从温暖的家推向了外面残酷的世界,让我这么早就要面对生活的压力。

  其实我倒不在意,学我早上烦了,早点出来打工挣钱有什么不好?只要我努力,总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不久后我找到了我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专门卖数码产品的商行,负责设计一些宣传品。一个月800块钱的工资,每天上班时间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十一个小时,中午除了45分钟吃饭时间,不得休息。

  还好离家很近。领导倒是对我很不错,得知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特地嘱咐我不用急,工作需要一定时间才能上手,给我充足的时间。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画画,虽然画不出什么像样的作品,但对设计海报,无论是用色还是构图,都有一定的帮助。

  我工作很努力,一年后工资也随之涨为1200元每月。这期间我也偶尔和刘云龙写上一封信。他在部队里自己充电,凭着毅力,硬是考上了一个部队大学。

  转眼两年过去了,这一年,我父亲肝上的毛病越来越重,没能等到看到他儿子结婚成家的一天,就撒手而去。

  出殡那天,也是我自那次夜谈后第一次来市医院的太平间,看门的已经换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我向他打听怪老头的下落,他说他也不知道,来的时候前任就走了。

  这两年来,我还是很少做梦,那个金棺的梦也再没做过。我想,这大概就是一个玩笑,也就是一个人生中的小插曲吧。

  父亲死后我情绪一直很低落,好在不久后公司组织去太行山进行企业拓展训练。

  我虽然不想去,但母亲说去吧,正好大家闹一闹,换一下心情,毕竟走人已经走了,但我们剩下的还是要接着生活。总不能天天愁眉苦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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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山中噩梦


  我们公司跟的那个拓展营在太行山的深处,听他们的人说什么这里好,山清水秀,世外桃源。

  对比后才知道其实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大,外面的几个大基地挤不进去,只好来这个偏僻山沟里。而且他们费用也低,公司方面还能省钱,何乐而不为呢?

  大客车开了将近7个小时的山路,把我们这一车人都颠了个七荤八素,才算到目的地──一个叫做板岩的小村庄,全村也就50多户人家。

  村子坐落在三个大山头夹着的山坳里,终年云雾缭绕,一条小河从村口流过,确是美不胜收。

  第一天,自由活动。我们早上六点起来坐车,两小时高速加七小时山路,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一车人早就不行了,谁还动得起来啊。

  吃了饭就回到各自的宿舍躺着去了。解散前团长说这个村前几天刚死了个人,村里正在办法事,让我们晚上没事别往过去看,当地风俗不喜欢让外人看到这种事情。

  没人甩他,谁会闲着没事去看那事儿去。

  由于睡得太早,半夜我怎么也睡不着,无奈睁眼坐了起来。

  起来这一看不要紧,我们屋是个十人的大通铺,除了我,其余铺上都没人。

  往房间最里头望去,靠墙角的空地上,赫然摆了一口大棺材。

  我一激灵,正想放声大叫,但随即想到,这该不会就是老头儿说的金棺吧?看来还是梦,既然是梦,就不用怕。何况老头儿也说这口棺材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是我打算仔细研究一下这口棺材。我战战兢兢地下床,一点点朝屋角挪去。虽然明知是梦,但一切却又感觉那么真实。

  走进了我才发现它通体黝黑,锈迹布满了表面,中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闪光。但它究竟是不是我两年前梦中的那口棺材,早已记不得了。

  终于走近棺材,我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右手手朝它摸去。触感冰凉,应该不是木头的。

  我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对着棺材盖角上的一点闪光刮了刮。这一刮不要紧,巴掌大的一片锈渍随之落下,露出了棺材的本来面目。

  黄灿灿的颜色在掉落的锈渍后显现出来。虽然我还不知道这种金属是不是黄金,但先入为主的想法告诉我,这真的是口金棺!

  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么大的一口金棺,能卖多少钱啊!这要不是在梦里,我岂不是发了……

  从我看见它到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除了这口棺材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其余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既然就是梦中的金棺,里面装的肯定不是死人,而是什么好东西了。记得老头说过,貌似还是对我有用的好东西。

  于是我决定──打开棺盖来瞧一瞧。

  我走到屋口想把灯打开,可怎么找也找不到灯绳。难道是做梦没有把灯绳放进去?

  没办法,只有借助月光来一看究竟了,还好今晚月亮又圆又亮。照进屋内,地上一片雪白,视线还算不错。

  我走到棺材的一侧,用双手撑着棺盖,双脚用力一蹬,把棺盖向另一侧推去。

  十秒钟后,我颓然坐到旁边床沿上。这个盖子也太沉了!我用尽了力气,纹丝不动。

  难道是金子的缘故?可我这是在梦里,做梦也要按照万有引力定律啊?

  古代人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弄个滑轮什么的,打开时少费些力气……

  我只顾坐在这埋怨,实没想到棺材又不是衣物箱,天天打开关上的,棺材一旦盖上,就没有再打开的理由,人家是一次性的。

  突然,我灵机一动,记得以前在哪里看过,说棺材盖也分好多种,有的是直接扣上的,有的是有滑槽,推进去的。难不成这口棺材是有槽的?斜着推不行,因为卡着,非得前后推?

  于是我走到棺材的一头,朝着前方,慢慢用力推去。当我劲头用到刚过一半的时候,棺材盖开始往前走了。看来我猜对了,这是一个带有滑槽的棺盖。

  其实我心里还是怕怕的,里面有什么,谁都不知道。

  我推得很慢,在推过了十公分左右的棺材板厚度,棺材里面终于露出了一指宽的一条缝隙。慢慢凑近,往里看去。漆黑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又回身在屋里一阵摸索,想要找一把手电筒出来。不出我所料,除了床和被子、褥子、枕头,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办法我又回到棺材前,打算把缝隙推得再大一些。谁知道这个棺材板越往后推越要用力,推到差不多人头刚刚可以伸进的去的地方,我就再也没劲了。只好扶着棺材先喘上几口气再说。

  我正扶着推开的棺材边喘气,突然从里面伸出了一只煞白的手,一下就抓住了我的左手腕!

  “啊呦!”我正喘气,根本没防备,这一下着实吓得不轻,赶忙往后撤。

  可是这只手抓得我非常地紧,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抽不出来,而且捏得我手腕生疼,感觉都快要碎了。

  没办法,看来一只手是抽不走了,我只好用右手来掰那手指。刚掰了一下,从棺材缝隙里又伸出一只手,上来就又抓住了我的右手腕。

  我心想完了,今天是逃不了了,两只手都被抓着。怪老头还说里面是对我有好处的东西,难道就是这对要捏碎我手腕的死人手?

  我正无计可施,抓着我右手腕的那只手突然冒起了白烟,伴随着滋滋的响声,我的手腕也传来一镇灼热感。只听棺材里面一声怪叫,抓着我的两只手同时松开缩了回去。

  我赶紧退了两步,摸着生疼的左手腕,盯着棺材缝,不敢上前。心理还一边诅咒着这个恶心的梦赶紧结束。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慢慢从棺材缝里冒了出来,我瞪大眼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个人头,先是头发,再是额头,眼睛,鼻子,嘴。直到整张脸从棺材里冒了出来。

  一张男人的脸,很普通,但脸上煞白,眼神无光,就好像得了很久得病一样。看不出来他的实际年龄。

  我紧张极了,不知道他是人是鬼,但从棺材里出来,鬼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好在棺材只被我推开了一条仅能把头伸出的缝。里面的那张脸仿佛也注意到了这点,把头伸出来后就不动了,而且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我们一人一脸就这么对视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是几秒钟,但这样的情况对我来说每一秒都是难熬的。这张脸突然张嘴说话了:“你……你不是张师傅?”

  “……”他一说话,我心里的紧张反而降低了不少。

  “张师傅呢?张师傅在哪?”那张脸居然比我还要惊愕。

  “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张师傅,这是我的梦,请你走吧。”我巴不得他赶紧走。

  “你的梦?那这金棺,不是张师傅的?”他一脸的惊愕。

  “我不知道是谁的,但至少你也瞧见了,这里只有我在。”这样的对话,的确能起到一些缓和气氛的作用。

  那张脸探头看了看棺材,长吁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不好意思,吓着你了,这的确不是张师傅的金棺,他们都说张师傅的金棺是金灿灿的,这口你瞅瞅都是锈……”

  我为之气结。这又不能怪我,难道说做个梦还要天天擦棺材?

  那张脸说完话,招呼也不打一下,就缩了回去。转瞬,一股黑烟从棺中飘了出来,渐渐在屋内散去。

  我愣在原地半晌,怎么办?过去盖上?不敢,可这该死的梦就是不醒,我也没办法啊。

  哎?不是说梦里使劲掐一下自己,就能醒么?

  我连忙抬起右手,朝自己脸颊使劲掐了一下,疼得我直呲牙。等我睁开眼一看,还是在这站着。前面三米远的地方是我推开了一条缝的大棺材。

  这可怎么办?难道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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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再见老头


  我又开始紧张起来,如果醒不了,难道要一直这样做梦梦下去?那现实世界里的我岂不是变成了植物人?

  我走到屋门口,想要打开门看看,但又怕门后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在门前犹豫半天,一狠心,开就开吧,都这地步了,不开也不行啊。

  我闭着眼,猛地把门拉开。

  半天没动静,我慢慢睁眼一看,愣住了。

  门外本应该是我们拓展用的小操场,刚才我走过来想开灯的时候还从窗户里看到月亮和山呢。现在是什么?门外是一间大屋子,一道走廊,十张床,最里面墙角还摆着个推开口的大棺材。

  我又回头看了看,对,一模一样!我开始冒汗了,这可怎么办?

  对,还有窗户,我赶紧走到旁边打开窗户,没看就跳了出去,反正是一楼,不怕摔着。

  跳出来抬头一看:还是一间大屋子,十张床,一口棺材。

  屋里还是被月光照亮的地面,可是我却不知道光是从哪里照进来的。

  这时我虽然害怕,心里反而冷静下来。开始思索我为什么会被困在梦里。

  难道我动了什么?让梦无法继续下去,就定在了这里?看向棺材,我动过的只有它了。是不是因为我把它推开了,所以造成现在的这个情况。如果我再合上的话也许就能一切恢复正常了。

  可是我实在不想再靠近那口棺材了,谁知道还会从里面再蹦出来什么东西。

  坐在床边考虑了半天,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再走过去把棺材盖推上看看了。我远远地从房间另一角绕到被推开的另一边,尽量远离那条黑缝。攒了两口气,我用力把棺材盖给推了回去。

  “咔嚓”一声响过后,棺材又变成了严丝合缝的样子。

  这时窗外突然有了光,越来越亮,耀得我无法睁眼。

  等我能适应这个光亮的时候,我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天亮了。我还躺在床上,旁边的同事们已经陆续开始起床了。谢天谢地,我总算是出来了。

  我双手撑着床打算坐起来,突然感觉左手腕生疼,举起来一看,一圈淤血的印。难道是那个棺材里的人抓的?这究竟是不是梦?

  第二天,我们开始了拓展训练,首先是什么建立团队感情。就是一个空地上,用木头板拼了些架子,项目有什么信任背摔,生死电网等等,听着名字唬人,其实也就跟玩游戏似的。

  我对这类东西很不感冒,不是我不合群,没有团队意识,而是做这种东西你要提前有意识地灌输一些理念,做起来才能事半功倍,达到理想效果。像这种直接上来就做的,像小孩子玩游戏似的,做完就忘,毫无意义。

  吃完中午饭我就趁教官不注意跑路了,自己去逛逛玩玩也比瞎胡闹强。

  来到村口的小河边,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在钓鱼,由于他背对着我,还带着遮阳的斗笠,看不出来实际年龄。反正我左右闲来无事,就凑过去看看他的战果。

  在他旁边坐下后,我才看到这个男人也就30来岁。虽然坐着,但可以明显看出他身材十分的高大健壮。一双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钓鱼的人最怕有人来打扰。我也不说话,就在他旁边坐着,看着小桥流水,群山环绕,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师叔,我等了你两天了。”我正打算躺在屁股下的大石板上小憩一会,这个男人说话了。

  我扭脸朝周围看了看,没来人啊。

  “师叔,不用看了,我就是叫你呢”中年男人扭过脸来看着我说。

  “我?是你师叔?”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管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师叔,再也没有比这搞笑的事情了。更何况我根本就没和谁拜过师,哪里来的师傅?

  “是,爷爷前天就叮嘱我要在这等你了。”

  “你爷爷?”我越来越迷糊了,这都是哪跟哪啊?

  “我们走吧,去见爷爷。”中年男人说话间就站了起来,把钓具一收,就要走。看来他根本就是来等我的,不是钓鱼的。

  “等等!”我赶忙喊住他“你知道我是谁啊?你叫我师叔。再说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啊?你爷爷我更不认识了。”

  “呵呵,我是不知道你是谁。但爷爷的话一定没错。跟我来吧,见了爷爷你不就清楚了?”中年男人看我不肯跟他走,转回来就要拉我。

  我赶紧往旁边一挪,想躲开他的大手。谁知道他好像练过功夫,见我躲开,突然手一翻,还没等我站稳,就已经被他抓住了右肩。

  我想挣脱,可这个男人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儿,一身二百多斤的横肉就这么死死地摁住我,怎么也挣不开。

  “喂!你再不松手我可叫人了!你这叫绑架你知道么?”我没办法,只好用语言威胁他。中年男人一笑,夹着我就朝河对岸走去。

  “喂!喂!”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能这么喊他:“你别扯着我了,我跟你去行了吧?你看我鞋都湿了,就算河浅你也不能这样拖着我趟过去吧!”

  我本来是想叫的,但一想我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这么喊绑架啊,抢劫啊,也够丢人的。再说现在大上午头,量他也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可是中年男人就像没听见一样,夹着我就这么从河里趟了过去。我感觉我就像一只被人掐着脖子等待屠宰的小鸡。

  我别别扭扭的被中年男人推上了山,走到半山坡的一个小房子前,停了下来。回头看去,村子就在河对岸的半山腰上,我的同事们刚吃完了饭,正在村子操场的空地上三五成群的聊天。

  看到有人,我也就不那么担心了,毕竟在这里大喊一声让他们听见是绝对没问题的,且看看这个大汉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中年男人终于在屋前放开了抓着我肩膀的手,冲着屋里喊道:“爷爷,我把师叔给您请来了!”

  “张山,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请人是要有诚意的,你这样把人强拉上来,又不说个缘由,那能算是请么?”屋里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我说了爷爷要请他,可他不跟我走,我也没办法啊。”这个叫张山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辩解道。

  说完他扭脸对着我小声说:“我爷爷叫张世勋,村里人都叫他张师傅。我可告诉你了啊!”

  “你这个笨蛋,咳~你说跟没说一样!”的老人一边说话带咳嗽的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冲我笑道:“乖徒弟,你终于来了!咱们有年头没见了吧?”

  原来是市医院太平间的看门老头儿!难怪刚才听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声音耳熟,仿佛在哪听过。

  “你……”我不礼貌地指着老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呵呵,这就是我家,我就是这个村子的人。”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我,但还是那么一副阴沉沉的感觉。

  “你忘了,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咳咳~”老头儿使劲儿咳嗽了两声,叫张山的中年人赶忙从屋里搬出来一张太师椅,待老头儿坐下后就垂首站在他身后。

  “等等!”我终于回过神来。“谁是你徒弟?”

  “呵呵,就是你呀!”我明白了,这个叫张山的大汉为什么管我叫师叔了:他管老头叫爷爷,按老头说的,就算我是他徒弟,那就是和他爸爸一个辈儿的。他自然要叫我师叔。

  “我什么时候拜你为师了?你可别乱说!”我有点不高兴,就算你年纪大,哪有一见面就死活要认徒弟的?你又不是什么名人。

  “呵呵,两年前啊,你忘了?”

  “……”

  “那天晚上你去找我,拜了祖师爷没有?”

  “……”

  “你给我敬茶了没有?”

  “……”

  好家伙!老头原来设了个套儿,一直在这等着我呢!

  “开什么玩笑!你那是骗着我拜的!”我愤愤地说到。

  “不骗你你肯拜啊?”老头邪邪的笑着。我也终于明白当年他这个邪笑的意思了。

  我这时真是无比的郁闷,不承认吧,这些事情我确实做了;承认吧,难道真的要拜他为师啊?鬼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今天左右有空,那我就从头说起吧。张山,再搬两把椅子出来,你也坐这里听。咳……”张老头喝了两口张山端给他的茶后,也不管我肯不肯坐下来听他讲,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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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可怜的人(上)


   “从哪说起呢?就从咱们俩手腕上的这个胎记说起吧。说多了怕你一时也接受不了。这个胎记有个说法,它被称叫做“无为印”。

  三个圆分别代表天道,也就是你腕子上最大的那颗圆;鬼道,中间的圆;人道,最小的圆。由于鬼数阴,地为阴,所以暗合天地人三道循环的说法。但是你腕子上代表地和人的印记几乎一般大小,极是少见。

  凡是像咱们一样右手腕上有这无为印的人,通常被称为掌印人……

  “等等,是你们,别带上我。再说了,我说我要行什么道了么?”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张老头儿的叙述,这还没讲几句呢,就把我跟他归为一类了,我可不想当神棍。

  “呵呵,你听我说完,行不行道,不是你说说就算了的。”张老头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冒犯。我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实在懒得和他争辩。

  “掌印人不是一个宗教或门派,我刚才也说了“道”这个字,不过我指的是道路,不是道家的那个“道”。虽然掌印人是天生的,但也有许多人空有无为印,却不懂得如何使其发挥功效,造福一方百姓,一生碌碌无为……

  “打住,既然这么多人,你偏找我干吗?”我不想再听,站了起来。本来被骗着拜师就憋了我一肚子的气儿,这个张老头偏又是鬼话连篇。我就是平平凡凡的一个人,我也没能力掌什么印,让我信这些,我承认我很难办到。

  “咳……如果我没看错,你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啊!”张老头显是没有料到我这么快就不耐烦了,说走就走。

  “那好,我有几个问题,你如果回答的让我满意,我兴许会继续听下去。”我已经确定这老头是在胡说了。还什么百年难得一遇,我自己都没发现,让他给发现了?

  作为他骗我的代价,我要狠狠的打击他一下。

  “第一,拥有无为印,能挣钱么?”我开始向张老头发难

  “不能。”张老头回答的很干脆。

  “那好,第二,拥有无为印,能令人起死回生,救死扶伤么?”

  “……也不能,天道循环,不可反其道而行之。”

  “第三,拥有无为印,会对我目前的事业有帮助么?”

  “……不能。但是换个角度,你可以帮助许多其他人……”张老头开始心虚起来。

  “好了,也就是说,拥有无为印,对我其实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也不是没有爱心,但你不觉得扶危济困这种责任,不应该也没理由落在我这种普通人肩上。再者,我是一个接受过正规国家教育的人,让我相信你这些神啊怪啊的,估计很难。”我笑了笑,看着张老头。转身准备下山。

  “难道你就准备这样毫无意义的度过你的人生?”张老头有点激动,提高声调在我背后喊道。

  我扭过脸来看着他:“至少我现在有正式的工作,有我的人生理想。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你指望我将来干什么?和你一样去看太平间?整日与尸体为伍?这就是所谓的人生?所谓的意义?这就是你能带给我的?”我这时心里充满了报复后的快感。

  “你怎么能对爷爷这么说话!”张山愤然而起。说实话,我很怕他打我,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虽然我很不忍心以这样的方式拒绝一位老者,但他说的事情,以及他对我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无法接受。

  “您该找谁找谁去,您孙子不就在旁边么?讲给他听好了!”说完我不理他们祖孙俩铁青的脸色,扭头往山下走去。只听见后面张山喊道:“嘿!你站住!”张老头喝道:“张山回来,不得无礼!咳……

  张山想拦我,却被老头阻止住了。

  望着我走向山下的背影,张老头喃喃地说:“人鬼双驰,心如止水,性若顽石。果然如此!二十八宿为鬼,甲子纳音海中金,多好的命啊!唉~真不知道你的存在,究竟是福还是祸?”

  我往山下走着,越想越生气,什么命好命贱,什么天授异秉,都是狗屁!难道我天生就活该上不了大学?天生就活该父亲早早去世?天生就活该为他人服务?

  我又想起父亲刚查出肝有毛病的那一年,一个算命的老瞎子在路上撞到父亲,被父亲搀扶起来后非要摸个手相。相后说父亲宅心仁厚,乃大福大贵之命,阳寿决不低于九十。结果呢?该走的还不是要走?

  迷信!愚昧!我心里不断地骂道。我怎么会相信这么一个老神棍的胡说八道,居然还稀里糊涂地拜他为师。说出去人家不笑死我才怪!

  在我心里,张老头已经和骗子划上等号了。说得冠冕堂皇,谁知道他心里正说不准怎么来骗我的钱呢。至于他为什么知道我的梦,又为什么和我有相同的胎记,我这时也统统认为这只不过是高明的骗术罢了。

  晚饭后,大家都聚在宿舍的操场上,架起了一堆篝火,搞起了篝火晚会。由于我们所在的地方位于村子边上,也不怕会干扰到村民的正常作息。大家都在尽情的唱歌跳舞。

  我依然是一个人呆在卧室,躺在床上,这种过于热闹的场面,的确不适合我。百无聊赖之际,听见有人敲门。

  我下床过去把门打开,只见门外赫然站着那个大块头张山。看到是我,张山直接跳过了打招呼的环节,第一句就是:“爷爷病倒了!”

  “病倒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重复着他的话。

  “哼!还不是被你给气的!”张山看我毫无反应,有点生气。

  “拜托,这碍我什么事儿了?”我已经认定他们祖孙俩是骗子。这次看来是骗钱不成,要改为敲诈勒索了。

  “要不是你下午说得那么难听,爷爷会急火攻心,以致被痰迷住了么?”张山越说越激动,已经摆好了要打人的架势。

  我看着他挡在门前那小山般的块头。打我是打不过他,估计得破财免灾了。

  “给,这是350快钱,算我赔你爷爷的医药费,我就这么多了,你看着办吧。”说着,我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把我仅剩的钱递给了张山。反正在这种小山村里,有钱你也花不出去,我们的伙食住宿车费都是公司掏的,这几天有没有钱对我来说并不要紧。

  不过,我确实对我认定的这一家“骗子”没有一点愧疚,我给他钱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不再纠缠我。我甚至在想等明天拓展结束了我是不是要下山报警,好把他们都给抓起来。

  “我不要你的钱!”张山的眼神直接越过在他脸前摆动的钞票,紧盯着我。

  “不要?”我也愣了,你这大晚上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讹我的钱么?

  “不要钞票,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帮我个忙,爷爷说了,这个忙你要是帮了,以后路怎么走全在你,我们绝对不会再纠缠你!甚至拜师的事儿,也可以作废。”张山像在背台词一样把条件说了出来,我知道这一定是张老头叫他这么说的。

  “笑话!”我倚在门框上,边笑边不屑的看着他。“我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你们说了算的,现在就好像我求着你们同意一样。你告诉老头,拜师本来就是他骗着我做的,根本做不得数!”

  “爷爷还说了,如果说什么你都不同意的话,我可以用我的方式解决。”张山也学着我,靠在另一侧的门框上,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我想起了他中午夹着我上山的情景。“这儿现在这么多人,我看你敢!”说实话我还是很担心他对我动手的。

  “我也许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带不走你,但我至少能揍你一顿,让你三五天下不了床。而我呢,顶多也只不过被村支书训一顿,罚他娘的扫一个月厕所。去是不去,你自己选吧!”

  谁说大块头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家伙是对这句话最有利的批判!此刻,我无语了。

  我垂头丧气的走在前面,张山就在两步后紧紧的跟着我。走出拓展基地,我停下扭头问张山:“去哪啊?”

  “村西头赵有德家!”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牵了两只羊,把绳头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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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可怜的人(下)


   “拜托!我怎么会知道赵有德是谁?他家在哪?”跟这家伙说话简直是费劲的要死。

  “喏!就是前面河边亮灯的那个院子。”张山朝抬了抬下巴,就算指给我方向了。

  我们两个人在黑灯瞎火的村子里走着。

  山里人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几乎每家早早的**点就关灯睡觉了。这也使得唯一亮灯的赵有德家格外显眼。

  快走到赵有德家门口的时候,我发现院门上扯着白纱,墙角上竖着两丈高的白幡,两个大白灯笼忽闪忽闪的,在夜晚格外的瘆人。

  看来他家是有人死了。一个上了年级的男人领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青年,看我俩走了过来,连忙从蹲着的墙角起立,迎了上来。

  “山子,张师傅呢?咦?你这是?”上了年纪的男人看张山跟着一个不认识的青年走了过来,手里还牵着两只羊,也是疑惑不解。

  “对不起,赵大叔。爷爷刚巧今天病倒了。你们家拜托的事,爷爷说看来是办不成了。明天就是头七,今晚子时前必须把二叔送走。这是前几天您送过去的羊,爷爷让我给您退回来。还有爷爷说事情没有办成,有负你们的所托,让我把我们家的老羊也给牵来,全当是给二婶一点补偿。”

  张山说话的时候,一个神色憔悴的村妇从院内走了出来。

  听完张山的话,叹了口气道:“算了,山子,我们怎么能怪赵师傅呢?要怪就怪有德他命薄,我们母女俩命贱。那些钱找不到就别找了,就让它们随有德走吧。”

  “是啊,山子,我们活着的人本来就不该麻烦死人。你们尽力就行了,羊你还是牵回去吧。赵师傅几十年来为十里八村的没少出过力,大家谁不记得他的好,这点又算什么呢?再说现在赵师傅病倒了,多吃些肉也能补补。”上了年纪的男人也随着说道。

  “哎?”张山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些以后再说,今晚最主要的是要把二叔的魇召回来,送他去该去的地方。不然过了子时,就麻烦了。今晚的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

  我冷眼看着他们的一对一答。心中冷笑,还真是一群演技派,亏他们这么舍得下本。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哦,既然这样,快进院吧!这位是?”上了年纪的男人正打算把我们领进院,看到了张山旁边的我,又停下来问道。

  “这是我师叔,就是爷爷的徒弟。”张山介绍我的时候,加重了徒弟两个字。

  “张师傅终于找到徒弟了?那就好那就好,有你们在,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有什么需要你们就尽管吩咐好了!”上了年纪的男人听说我是张老头的徒弟,马上对我肃然起敬。

  来到院内,只见院中的空地上用白布和木头桩子搭起了一个临时的简易灵堂,灵堂正中摆着一张木板床,上面躺了一个盖着白布的人。

  不用问,这就是死者赵有德了。

  这会院中有十来人,都是面色深沉,人多我倒也不怕,顺着尸体往灵堂的供品台上瞧去。

  “啊!这是!”当我看到死者的遗像,我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指着照片喊道。“这人……这人我……”

  “嘘!别说话,你想被打死么?”张山马上小声的喝住我。赵家人都奇怪得找我瞧来。

  照片上的人,也就是死者赵有德,赫然就是昨天我梦中从棺材里钻出的那个人!!!

  “赵大叔,按规矩,你们家人回避一下吧。”张山朝上了年纪的男人说道。

  “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就吱声!”上了年纪的男人说完就去招呼院子里的一家人都进了偏屋,关紧了门,窗帘也都紧紧拉了起来。

  这时候院子里,就剩下我和张山两个人。

  “你喊什么!要让他们家人知道是你惹的祸!打不死你也要把你打个半残!”张山见赵家人都进了屋,马上翻脸低声冲我吼道。

  “我?怎么又是我?我说,关我什么事了?”我正盯着相片看,听见张山骂我,一肚子委屈的回道。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梦到这个人了?”张山问道。

  “……”

  “你是不是把棺材盖推开放他出来了?”张山又问。

  “……”

  “你是不是说了让他走?”张山一连三个问题,问的我是哑口无言。我的梦他怎么会这么清楚?

  “你怎么知道的?”我憋了半天,问出来这么一句废话。

  “我不知道,但是爷爷都知道。昨天那个人本来是飘出去了好远,爷爷追了他六个晚上,才拉了回来。你倒好,推开棺材盖就放他走了,现在跑得找都找不到了。今天晚上就是来把他的魇召回来,人是你放走的,找回来自然要落在你的身上。”张山一边拿下斜跨在身上的背包,一边说道。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我不会啊,你让我怎么找。”

  自打看见了赵有德的照片,我心中对张山祖孙俩的看法就发生了动摇,现在我可以说是没有了主见,不知道该如何用科学的方法解释这种现象。

  “不用你动,你就站在这里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张山把包中的事物一件件拿了出来,放在我们面前的地上。无非是一些道士神棍常用的香烛蜡扦烛台什么的。

  在摆物品的档,张山简单说了一下这家的情况。

  死的男人叫赵有德,刚才在门口说话的女人就是他媳妇。

  赵有德天生有轻微的小儿麻痹症,干不了重活,家里的一亩二分地也都是由他妻子来种。年底收的粮食也勉强够一家三口来年的口粮,其他的一点不剩。他家每年的粮种都要靠村里组织,一家两把,这才能维持第二年的春种。

  前些年孩子还小,一家三口虽说日子紧吧,也还能过。

  到了去年孩子六岁,要上小学了。两口子这才开始发愁,家在山里,孩子要去山下的大石桥乡上小学,一天光山路走着来回就要将近十个小时。

  每天回家肯定不现实。但如果寄宿的话,一个月二百块钱的寄宿费,对这一家来说无疑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为此夫妇俩天天愁得睡不着觉。不让孩子上学,将来肯定没出息,总不能像自己一样守着一亩二分地苦哈哈的过一辈子。

  孩子还有个大伯,就是刚才那个上年纪的男人,叫赵有才,家里虽说好过一点,但他们家两个孩子,一个还在上高中。一年挣的钱算下来也刚够俩孩子的开销,家里几乎剩不下什么。

  赵有德找遍了亲朋好友,也才借来了三百多块钱,但这点钱,只够孩子一个半月的生活费用。

  没办法,赵有德有空就跟着村里的拖拉机到乡上转,想去看看有什么能赚钱的门道,找个编织类的这种不太费体力的手工活,希望能在孩子的学费上补贴一下。

  这天赵有德正在乡里的集市上一瘸一拐的逛着,斜眼看见一个阴暗的巷子口挂着一个大黑牌,上面用白粉笔写着“高*价*收*血”四个大字。

  血谁没有啊?血也能卖钱?

  赵有德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朝着那个大黑牌子努力地走去。

  一个小时后,赵有德脸色苍白的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被抽走了600毫升的新鲜血液,而换回来的,只有可怜的80块钱。

  收黑血的老板告诉他,想卖,两个礼拜后再来,多吃点东西补补。血好的话再给他加5块钱。

  从此,赵有德每半个月下山到乡里一次,带回来80块钱,他告诉媳妇,这是他去乡里庙会上给人唱大戏的搭棚子拆棚子,人家给的辛苦费。他媳妇也就没在意。

  由于卖*血,本来就不富态的赵有德更加消瘦,而且有两次感冒发烧,居然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也没见好转。

  刚好今年年初市里的医疗下乡工程进行到了板岩村,赵有德的媳妇就骗着赵有德去做了次体检。

  这一检查把人吓了一跳,赵有德居然得上的是艾滋病!而且已经中晚期了。

  他媳妇不愿意了,说他在外面找了野女人,非要和她离婚,谁劝也不听。

  没办法,赵有德给大家看了他手臂弯里针眼,众人这才知道他卖*血给闺女攒学费的事情。赵有德媳妇听了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一家人就这样被逼进了绝境。

  不久,经过村里的商定,大家决定凑钱给赵有德治病。赵有德原先卖*血的钱,大家也希望他拿出来,加在一起,尽快把他病情稳定住。

  但谁都想不到,赵有德拒绝了所有人的捐款,把自己拿命换来的这将进2000块钱偷偷藏了起来,谁也不说,而且拒绝任何形式的治疗。

  他说他的钱要留给闺女上学,谁也不许动。

  就在六天前,病床上的赵有德知道自己恐怕是熬不过了。趁屋里没人,咬破手指在自己盖的白被子里上写下了藏钱的地方,然后就含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河南许多地方有个风俗,人死之后,他临死时穿的,用的,铺的,盖的都要烧掉。

  何况赵有德得的还是艾滋病。在清理完遗体和遗物后,他的被子等用过的东西,都被拿到屋前院子里烧掉了。

  没有人去看被子里写了什么,甚至大家都不愿意动他的东西,都是拿竹竿挑着到外面烧掉的。

  赵有德死后第二天,大家这才想起来他还藏了2000块钱,那是留给他闺女的学费。

  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没办法,大家去找赵师傅,也就是赵世勋那个怪老头,请他出马,找出藏钱的地方。

  过了一天,赵老头告诉他们,藏钱的地点写在赵有德的被子里上,大家又赶紧回来扒已经烧成灰的那堆东西,幸好烧的那天下着小雨,而且没人愿意动赵有德的东西,扔到那里就算了,被子并没有烧净。

  经过仔细辨认,最终只看见被子里上写的“钱在”两个字,别的就再也看不到了。至此,这2000块钱的下落彻底断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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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赶鸭上架


   听到这里,我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但我还是有点不明白,问张山道:“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我来了就能找回那2000块钱?”

  “钱恐怕是没戏了,但你可以把赵有德的梦魇找回来。”张山一边点摆在地上的蜡烛,一回我道。”

  “什么是梦魇?”

  “人分为二,心为魂,脑为魇。”

  “不懂。”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一面为善,一面为恶。为善的一面,通常在人们心中。我们称之为魂;而为恶的一面,就藏在你的脑子里。就叫魇。鬼是世人对魂和魇的统称。我们俗话所说的恶鬼,就是指魇。”张山蹲在地上,摆弄手中的黄裱纸,耐心地给我解释道。

  “这个我懂,就是通常说的人具有两面性。你说的这个魇就是指做噩梦时候的那个梦魇么?”我终于听懂了一点。

  “对!”张山站了起来,不停地摇晃着一个酒葫芦,又问我道:“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做梦?”

  “累了呗~需要休息。”

  “休息什么?”

  “休息大脑呗!”

  “你晚上如果做梦,大脑是算在休息么?”

  “……”

  “你的解释其实并不科学,无法自圆其说。”

  张山接着说道:“日属阳,月属阴,阴阳相交,却又保持平衡,才有世间万物。万物也是照此规律繁衍生息。对于人来说,魂属善,善为阳,所以在白天可支配人体进行各种劳动活动;而到了晚上,阴阳交替,魇为恶属阴,就要出来活动了。但因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的心都是善良的,所以魂可以压制住魇,并且让身体机能进入疲劳期。令魇只能在大脑内活动,没有足够的力量控制人体。这就是人为什么做梦的原因,那是因为魇在活动,所以我们也管它叫梦魇。”

  张山居然说我的科学解释不科学,我很不服气。

  “那照你这么说,每个人都是善良的啦?因为每个人都要睡觉的。那为什么还那么多杀人犯,抢劫犯,小偷,他们也算善良的……因为在他们身体里,魇已经占了上风?”我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张山笑着看着我,拿起一张黄裱纸,说:“不错,你很聪明,爷爷没有看错人。正如你所说,人都有两面性,每个人心底都有邪恶的一面。只不过平时被善良,道德所压制,无法释放。但如果一个恶人,和邻居发生了冲突,回到家越想越气,这时他看到了自家桌子上的水果刀;又或者一个瘾君子,半夜因为毒瘾发作正缩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时,他面前刚好走过一个人,你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苦笑了一下,结果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张山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把手中的黄裱纸扣在我右手腕的无为印上,继续说道:“其实许多人都是趁着夜色在干坏事,黑夜固然是可以起到掩盖罪恶的作用。但说到底,真正的黑暗,就在你的心里,那是魇在作怪。许多人做的事情,也许并不是他真心想做,但却是埋藏在他脑海深处的魇指挥他这么做的。”

  我愣愣的站在这里思考着,并没有注意张山此刻的动作。“可是人们也并不是只做恶梦啊,更多的时候我们做的是好梦。”我喃喃地道。

  张山这时看着我道:“这就是人心向善的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你勤劳工作,天天早睡早起不熬夜,助人为乐。偶尔的邪念对你来说只是一闪而过,魇始终被魂所压制。那么顶多是做个噩梦罢了。而相反,如果一个人整日游手好闲,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一些罪恶的想法,他们晚上会做什么梦?这也就是俗话所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这种情况达到一个顶点,已经阻碍了他的正常人生节奏的话,所有的这些想法会在一夜间冲破阻碍,占领他的大脑,那这个人也就等于被魇所控制了。所以说,不要去动那些罪恶的念头。”

  “哦……”虽然以科学的观点可以反驳张山所说的所有的话,但我的内心却认为他所说的,又似乎都是对的。也许在科学上站不住脚,但在道德观念上,又字字精准。

  “那人死后也有魇么?哦!你干嘛!?烫死我了!!!”

  我突然想到了赵有德,刚想问张山关于今晚的事情,但这时张山右手拿了一盒烧化了的蜡油,连带外面的圆盒子,一股脑地迅速扣到了我的右臂无为印的地方。

  虽然隔了层黄裱纸,但滚烫的蜡油依然烧得我龇牙咧嘴。

  “别动,忍一下!”张山的左手死死地掐着我的小臂,让我想抽也抽不回来。

  “人死后有魂么?”张山也不理会我痛苦的表情,看着扣在我手腕上的蜡油盒。问我道。

  “那是迷信的说法!”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不管什么说法,我刚才说了,人有魂和魇,既然死后有魂,自然也有魇了”张山说完后把蜡油盒拿开,把中间已经冷却成形的蜡块倒了出来。

  我吹着被烫红的右手腕,看着张山手里的那个新鲜出炉的“纯手工蜡”。

  这根蜡其实并不能以根来衡量,因为它很矮,大概只有1厘米厚,只能算作一块。

  直径比我手腕上的无为印直径稍大,有药瓶子盖大小。

  最奇怪的是,这个蜡有两个颜色,周边不重要的地方都是白色的,而中间的形状和我的无为印形状一模一样,呈鲜红色。

  很明显张山刚才往我手上扣蜡油就是为了拓这个印下来。蜡本身还有一定的透明度,灯光下我隐约看到似乎不光表面上有鲜红色印记,而是整块蜡中部都是红色的,形成了一个蜡芯。

  虽然只有一指厚,但我实在很费解张山是怎么做到的,只拓一个印,结果整块从上到下都有。

  “你只有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爷爷说,希望你把赵有德的魇关入金棺,但我告诉你,你不是尽量而是必须把他关入金棺,否则一旦过了子时,麻烦就大了。”张山一边说,一边蹲下身把蜡块放在地上点着。

  “如果关不住他会怎样?”我问道。

  “那它就会跑掉,并且危害到许多人。我刚才说了,梦魇是恶念,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一定会有梦魇。一个人刚死的时候,他的魂会始终守在尸体的附近,而魇,则会回到他出生的那一刻,从新筛选一下他的人生记忆,把善良的地方剔除掉,只记得邪恶的想法和行动。在人死后第六天的时候,跳出记忆。这时候,魂会重新纳入人道,踏入轮回;而魇,则会被掌印人收入金棺,永久封存。”张山又晃起了那个酒葫芦,我怕他再不打招呼搞突袭,紧盯着他摇葫芦的那只手。

  “但如果魇在头七之前没有被收入金棺,那就很难抓住了,而且接受了这个人一生邪念的梦魇,你猜它会做出什么事情?”张山说完,把酒葫芦递到我的面前。

  “干什么?”我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打开,喝一口。”张山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凭什么?为什么你不喝?”我又退了一步。

  张山晃了晃自己的右手,道:“我不是掌印人啊,喝了也没用。抓不到他的。”

  我当然不能喝了,虽然张山给我讲了这么多善恶的东西,但谁知道他究竟是善的还是恶的?

  再说素不相识,他递过来的东西我说喝就喝啊?这是什么年代?吃陌生人的东西,衣服被扒光了都不一定知道!坚决不喝!

  张山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我有想要逃跑的意图。在我还没有把想法化为行动前,他抢先一步,已经瞬间闪到了我的面前,左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右手拿着酒葫芦就要往我嘴里灌。

  这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说什么也不能让酒葫芦伸进嘴里。

  “哼,你做的事,你不来处理谁处理?”张山冷冷地说道。说完,他掐着我脖子的左手猛地一紧。

  “啊!”剧痛瞬间传遍我全身,我不由自主的张嘴叫了起来。

  紧接着,一截硬硬的东西插进了我的嘴里,直抵喉头,一股水流随之而出,辛辣的味道只接地冲刷着我的咽喉。

  这应该是一种酒,但又有一股很浓烈的药味。我被呛得不停地从嘴缝和鼻孔往外喷,眼泪横流,耳朵嗡嗡作响。

  我平时挺喜欢喝点小酒,但这么喝,还真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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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魂魇难辨


   “咳咳……”张山一松开我,我马上就弯腰弓在原地,我摸着脖子不停地咳嗽。

  这种感觉实在太痛苦了!(各位如果想试试,可以买一瓶二锅头,56度的那种,在家里自己含一口二锅头在嘴里,然后用嘴大口地吸气,连气带酒一起吸进去。那种滋味,简直就是一种酷刑!当然,我想也不会有傻瓜这么试。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请勿模仿。)

  我还半蹲在那里剧烈地咳嗽,只听张山又说道:“魇会随着记忆的推进,不断地吸收邪念,昨天赵有德的魇本来已经同意跟爷爷合作了,却没想到被你放跑。今天已经是头七的第六天了,魇已经吸收完了赵有德一生的邪念,想让他再合作,恐怕很难了。所以你一会要看好你的印蜡,在熄灭前,一定要把赵有德的梦魇关进你的金棺。还有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梦魇是不会说真话的……

  张山的声音渐渐的离我越来越远。虽然我还感觉到自己在剧烈的咳嗽,但我听不见,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此时的痛苦。我想我应该快要是睡着了。

  “这个王八蛋,果然喂我喝的是**,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处置我?难道要把器官取出来卖掉?”这是我思维彻底模糊前冒出的最后一个念头。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还站在原地,只是眼前的张山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这家伙本来干干静静的脸上长满了又浓又密的络腮胡,往下一直连到胸上。

  头顶上居然还长了支角,高高地翘着,皮肤变得黝黑,仔细一看,上面脏兮兮的都是油和灰,恶心得要死!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镜直勾勾的看着我。

  对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还好,两个肾都在,我松了一口气。

  不对!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看来看去,总算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张山虽然变得跟个恶魔似的,但他不会动。不是身体不动,而是就好像静止了一样,连呼吸都是停顿的。

  “这玩的是哪出啊?”我一头雾水地嘟囔道。

  “在你的心里,张山就是这样的。”一个声音从左侧方响起,有点耳熟。

  我循声看去。“赵有德!”我已经算是认识这个苦命男人了。

  只见赵有德站在他自己的灵堂里。扶着中间的那个木板床,但床上他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你……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其实我很清楚答案,只不过是恐惧让我变得语无伦次。

  “你不用怕,这是你的梦,你还是掌印人,我们这些鬼魂是不能拿你怎么样的。”赵有德站在原地,一副凄凄惨惨的面容。

  “哦~原来是这样!”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那你在我的梦里干嘛?”

  赵有德叹了声气,道:“不是我要来你的梦,是我们这些鬼魂在你的梦里无所遁形。”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的梦挺强大的嘛!不过转念又一想,我要是天天做梦都梦见鬼,也不是件什么好事儿。

  “对了!”我又想起来一件事,冲赵有德喊道:“你不是给你妞妞藏了2000块钱的学费么?你快说出来,我一会好告诉他们,你反正也死了……”

  我心里挺高兴的,既然张老头有和我差不多的能力,他都问不出来,我一出马就碰上了赵有德,这事看来就得让我办了,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

  说到他死了的时候,我又突然住嘴了,貌似有点不太礼貌,对死人说他死了,但也没什么不对啊。我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了。

  “唉”赵有德又叹了声气,感觉都快要哭出来了(当然前提是如果鬼能哭的话),回我道:“我也不知道藏在哪啊!”

  “你也不知道?”我傻眼了,根本没想到他会用这句话来回答我。

  “你藏的钱,你不知道谁知道啊!”我急了。

  “那时我为了给妞妞省下这笔钱,拒绝治疗,其实就和自杀无异啊!自杀是邪念,不在我这里啊。”赵有德颇为懊恼地说道。

  哦~我明白了,眼前的这个,是赵有德的魂,都是善念,邪念已经都被魇给取走了。看来要问出2000块钱藏在哪里,还非得找到魇不行。

  “那他们又是怎么知道你在被里上写下藏钱地址的?”我还是有点疑惑不解。

  “告诉他们钱在哪,好给妞妞交学费,这是善念,是我告诉张师傅的。”赵有德解释道。

  “那我昨晚梦见的是谁?”我继续追问。

  “是我,那会我正要找张师傅,要告诉他这件事。”

  “那你现在又在这里干什么?”我总觉得有点别扭,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胡乱地问着赵有德。

  “等你和另一个我啊,就是梦魇。一会他来了,我会帮你收了他的。他昨天被张师傅给打散了,在我的记忆中到处都找不到,我怕可能会有变故,所以留在这里看能不能帮你一把。”提起另一个自己,赵有德一脸痛恨的神色。

  “你帮我?怎么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魇,就被张山给稀里糊涂的送过来了。

  “用你的金棺啊!你把盖子打开,一会他来了我会把他逼进去的。”赵有德似乎胸有成竹。

  “我的金棺?我的金棺在哪啊?”我扭头到处瞅着。

  “那不就在院门口么!”赵有德朝大门努努嘴。

  我回头一看,可不,就在大门外摆着,还是那么灰噗噗的,浑身是锈。

  我挺尴尬的,自己的东西,都找不到。好歹你每次出来也提前说一声自己在哪啊!

  我走过去把棺盖推开二尺来宽。冲赵有德喊道:“这样行么?”

  “行,你过来吧,站在我旁边,别一会伤到你。”灵堂里的赵有德示意我赶快过去。

  虽然是在我梦里,但毕竟旁边站的是个鬼魂,我还是很介意的,离着赵有德足有两米开外,稍靠后一点的地方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中间空地上那个“恶魔”张山面前的印蜡,只剩下了很薄的一点点,我估计最多还能烧三分钟,就要灭了。

  心中有点忐忑,忍不住问赵有德:“那家伙会来么?”

  “放心好了,金棺收恶气,纳邪念。只要金棺盖开,附近的无主之魇都会被吸引过来的。”赵有德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不吭气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搞得我头大。

  “快看!来了!”赵有德突然指着门口的大路,同时低声交代我道:“一定要记着,一会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信,也不要理他,魇是不会有真话的。”

  “恩。”说实话我很紧张,魂和魇碰面我可是头一次见,谁知道他们要干出什么事儿来。

  只见昏暗的灯下,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运动频率很大,看来是走的非常急。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他明显注意到了摆在那里的金棺,愣了一下,随之放慢脚步走进院中。

  又是一个赵有德!

  我心里一直在想既然魂和这个人生前一模一样,那魇又该是什么样的呢?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根本不分彼此,就好像一对孪生兄弟。

  只不过一个代表人善良的一面,另一个则代表邪恶。

  那个从外面进来的赵有德在院中站定,指着我身边的赵有德喊道:“我真笨!竟然会相信的你话!妞妞他娘根本没去送子崖,你知道我担心他们母女俩,宁可不守灵堂,也要去看个究竟,你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我身前的赵有德歪嘴笑道:“不把你支开,我又怎么能守住灵堂,好让金棺收了你呢?”

  “你……你!”站在院中的赵有德还是保持着指着我们的姿势,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好了!有什么话你就等进了金棺再说吧!啊哈哈哈哈!”说着,身边的赵有德左手一挥。我突然感觉灵堂内升起一股旋风,围着灵堂的四周不停地游走。

  院中的赵有德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往灵堂内抢来。

  可每当他就要踏进来的时候,就被那股旋风给挡回去。

  “你支持不了多久的!你燃烧邪念起的风,最终会把你自己耗尽的!”眼见进不到灵堂内,外面的赵有德也放弃了,站在那里冲着里面喊道。

  “嘿嘿,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多替自己想想吧!”我旁边的赵有德笑得越发难看。

  院中空地上“恶魔”张山前的印蜡随终于燃尽,火苗努力跳了几跳,还是熄灭了。

  “你不是赵有德的魂!你是魇!”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冲我旁边的赵有德喊道。

  今晚听张山说了那么多,我隐约觉得昨晚我梦中的就应该是魇,但刚才身边的赵有德告诉我他是魂,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魇会被金棺主动收入,而魂始终在尸体旁,受到灵堂的保护,一般不会有影响。

  现在这个魇守着灵堂不让魂进来,刚好证实了我的猜测。

  看来昨天从我金棺里冒出来的的确是魇,也就是我身边的这个赵有德。只是他见张老头不在,而我有什么都不会,就趁机溜了。

  而且刚才他说他只知道被里上写了藏钱的地点,却不知道写了什么,这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现在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是他故意不肯告诉我。

  我还在发愣,灵堂外面随着印蜡的熄灭,发生了变化。

  整个空间仿佛被揉皱了的纸一样,急剧地收缩、旋转,而中心就是被推开了口的金棺。灵堂外赵有德的魂也随着这一切,被慢慢的吸向金棺。

  “你身为守印人,却帮着邪念,你会遭报应的!”模糊中我看到赵有德的魂冲我破口大骂。

  “我……我……,你快住手!”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好冲身边的赵有德喊道。

  “嘿嘿,印蜡已经熄了,你该回去了。”赵有德的魇回身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邪恶。

  我正想再说什么,咽喉突然又恢复了张山灌我酒时那个火辣刺痛的感觉,我再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伴随着的是逐渐模糊的意识。最后一眼,我看到赵有德的魂终于抢进了灵堂。

我见过你,你没有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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